今天反派很奇怪, 裴鬱在他邊上差點以為自己是個會吃人喪屍。
吃飯時候,裴鬱每次抬頭,反派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移開打量著他視線。好像與他視線碰到,會觸電似。
就連座位, 也比平時坐得更遠了。
“周總,我坐在這裡讓您很不舒服嗎?”裴鬱直視反派逃避眼神。
“沒有沒有!你莫多想!”
周野自己也搞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感覺,他一會兒無法理解男人為什麼會喜歡男人, 怕金絲雀會喜歡上他,一會兒想到金絲雀說不會喜歡他,又很不快樂。
他覺得自己變得奇奇怪怪了。
反派忽然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時間無法適應, 也能理解。裴鬱沒有與他多聊, 晚飯後, 自覺地收拾餐桌,去廚房洗碗。
周野看著,心裡很不舒服,心尖尖有些發疼。
金絲雀看上去, 好可憐,好委屈啊!
他不應當因為許慕澤是個變態, 就質疑彆人性向!這是不對!
就算哪一天, 金絲雀實在為他魅力所傾倒,而他無法接受男人,隻需把話說開,拒絕金絲雀就是了, 而不是在事情還沒有發生時候, 就給金絲雀擺臉色!
周野一個人坐在餐桌邊, 默默反思著。
收拾完廚房出來,裴鬱見反派在客廳裡看著之前那個狗血豪門劇,手裡還拿著小本子在記霸總語錄,看得有些好笑。
免得引起恐男反派不適,裴鬱沒有去坐沙發,默默在床邊中式竹椅上坐下,拿出手機,看許慕澤朋友圈有沒有刪了。
沒有。
裴鬱忍不住皺了眉。
微信上,許二少等人還私信小心翼翼問他許慕澤朋友圈說是不是真,還說有人把許慕澤朋友圈截圖搬去了晉河小視頻起哄,估計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裴鬱一一回應澄清後,看著窗外發呆。
原本是捕風捉影事,他準備等熱度自己消下去,看來現在不行了,他得想個辦法去晉河澄清,免得原本是來看他畫畫粉絲真信了。
周野正在學習霸總語錄,回神了才發現廚房已經沒有了聲響,但是金絲雀也沒有跟往常一樣來客廳坐坐。
他下意識就要去尋找金絲雀,一扭頭,卻見金絲雀正出神地望著窗外小院子,側顏精致宛如仙人,身影卻似乎有些落寞。
周野登時腦袋裡就嗡了一下,覺得好像是自己欺負了金絲雀,萬分懊悔,剛練就一顆冷漠霸總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他放下紙筆,揉了揉學習冷酷臉,微微勾身彎腰,一副示好模樣,笑眯眯往金絲雀那裡走。
“裴裴?你怎麼坐這裡呢?怎麼不去客廳沙發上坐?”
裴鬱正想著以什麼方式澄清,怕單單幾句澄清話打在小視頻上顯得太過生硬。聽到反派哄孩子般溫柔聲音,背後汗毛豎了一下。
反派還是那個變臉極快反派,剛才不是他恐男,不太樂意與他這個疑似喜歡男人金絲雀坐在一起?
“我看周總學得挺認真,沒敢打擾。”裴鬱微笑。
周野當然聽出這是金絲雀客套話,也沒戳破,努力想著如何才能讓自己與金絲雀不那麼生分,不能讓金絲雀一直誤會他歧視。
“對了裴裴,我們明天早上去西山吧?我覺得幾天不練普通話,我有時候忍不住會帶口音,我需要一直鞏固。”
去西山好啊,裴鬱腦袋裡瞬間就有了一個很好計劃。
裴鬱應了下來,就去準備明天要帶畫板畫筆,順便又拿紙筆記錄了一下最近反派偶爾還會出現口音字詞,方便他明天早上練習。
等他再回到客廳時候,周野正拿著幾瓶紅酒發愁。
“周總要喝酒?”
“不不不,我戒酒了,正愁這些酒怎麼辦,送人是不是不太拿得出手?”
裴鬱過去看了一眼,隻是一些價位很一般紅酒,超市隨處可見,確實不太方便送人。
“周總不介意話,給我喝?前兩天喝了酒,正覺著有點小癮。”
說起前兩天酒吧喝酒事,周野腦海裡瞬間浮現了金絲雀柔弱無骨地撲到他懷裡畫麵,微微酒氣噴在他頸邊,讓他很是上頭,血脈噴張。
當時他還沒覺得什麼,現在聯想到金絲雀可能喜歡男人,這個舉止就……
周野頓時眼神亂飄,耳朵蹭地一下熟透了,忙把那些酒給了裴鬱,“那那那……那就你喝吧。”
裴鬱看著反派紅耳朵,一臉懵逼。
接下酒,裴鬱客套一句,“周總真不一起喝一點?”
周野飛快搖頭,“戒了戒了,我上樓了,你喝吧。”
想起喝醉後自己還會起反應,周野這輩子再也不會喝酒了。
看著金絲雀拿了個酒杯,準備喝酒,他趕緊逃命似上樓洗漱睡覺去。
他可沒忘了,金絲雀有時候喝醉了也會有反應,就跟生日宴那晚在地下室一樣,他可不敢再看一眼了。
裴鬱目送反派上樓,晃了晃紅酒杯,有些疑惑,反派不會是怕他這個金絲雀酒後對他做什麼,嚇得戒酒了吧?
這麼一想,裴鬱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什麼天道輪回?
一直以來都是他怕反派對他做什麼,現在變成反派害怕了?
小飲怡情,裴鬱還挺喜歡酒味道,淺淺喝了兩杯後,就去洗澡了。
按理說,兩小杯紅酒,連微醺都不至於,可是洗完澡要出來時候,裴鬱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拿睡衣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昏了頭。
裹著浴巾,裴鬱湊到浴室門口,附耳聽了聽客廳裡動靜。
確定沒有聲音,反派應該沒有下樓,才打開了浴室門,儘量快地往自己房間去。
擔心金絲雀又要喝醉,沒人照顧,周野剛從二樓下來,一腳邁過樓梯拐角還沒踏下去,就看到金絲雀隻裹了層薄薄白色浴巾,在樓下跑。
周野整個人愣在樓梯拐角,當場石化。
石化得他脖子僵硬,硬生生看著金絲雀進了房間,都沒有移開視線。
金絲雀浴巾隻裹住了肩膀以下,大腿以上。洗過澡皮膚白裡透著粉紅,看上去如玉瓷般光滑,背後肩胛骨形狀美麗,浴巾下兩腿修長筆直……
他他他……金絲雀肯定又喝醉了,顯得如此妖豔明媚,不像話!
周野咽口水咽口水,紅著耳朵,臉色鐵青地飛快奔回臥室,衝到床上,躺好睡覺。
半夜,周野做了個有些澀情夢,夢裡對象是誰,沒等他看清楚,他就被癢癢鼻子弄醒了。
這大熱天大半夜,咋還流鼻涕呢?
打開床頭燈,抽了紙巾擤鼻涕,擤了一紙巾血……
周野:……
天乾物燥,流鼻血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野難得睡過了頭,還是裴鬱去敲門跟他確認去不去西山,他才趕緊爬了起來。
裴鬱今天帶上了畫畫工具,周野怕他背得辛苦,還想替他拿來著,裴鬱沒讓。
每次來爬西山,都是為了訓練周野形體,他不能讓周野替他搬東西,影響效果。
周野為了免得裴鬱還要空出一隻手來,拿小樹枝抽他,今天上山過程十分順利,挺胸收腹,兩腿邁得恰到好處,不需要裴老師訓斥。
昨晚夢已經隱隱記不清了,周野隻記得自己好像是做了個春天夢,呼吸著清晨山中新鮮空氣,小心臟有些蠢蠢欲動。
“裴裴,我看霸總都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我現在形象越來越好了,也會有女孩子喜歡吧?”
裴鬱聞言,笑了,“周總是想戀愛了?”
周野紅了耳朵,尷尬撓頭,“我都28了,還沒牽過小手呢。”
隨後,就被裴老師小樹枝輕輕抽了一下手。
“正式場合,周總可彆隨意摸頭撓頭,有損形象。”
周野乖乖放下手,收起尷尬表情。
“裴裴,你說彆人會不會嫌我是山裡出來,不與我戀愛?”
“不會啊,周總為人善良真誠,幽默風趣,真正與你接觸,被你吸引後,是不會在意那麼多。”
裴鬱說著,扭頭看了看他,笑問:“周總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
周野一愣,“什麼時候?”
“上次周總不是還說,要辦一張黑卡,給寵愛人用?”
周野:……
打住,轉移話題,黑卡他是不會辦,金絲雀休想套路他。
到了山頂,裴鬱把畫板架好,又把新買三腳架放到後麵,把手機放上去,打開錄像設備,然後坐下來畫畫。
周野看得好奇,偷偷溜到三腳架後麵去,看著手機鏡頭裡畫麵,被美到了。
金絲雀這個角度選極好,畫麵上能看到西山山頂風景,也能看到金絲雀側影和畫板上正在作畫。
“裴裴,你畫什麼?”
“西山早景圖。”
周野隻看到裴鬱筆劃拉來劃拉去,但他知道,很快畫麵上就會呈現非常震撼西山風景,他對金絲雀畫技早已拜服。
隻是看著看著,周野心尖尖莫名有些癢癢,盯著手機畫麵呆住。
這樣畫麵,像不像那幅《作畫人》?
你在畫風景,看風景人在看你畫風景。
周野此時覺得自己就像是走進了《作畫人》那幅畫,就在那個絕世少年身後,看著他畫畫,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奇妙得他心尖尖都燙了起來,久久呆立不動。
金絲雀真好看,金絲雀氣質與清晨山景融為一體,真妙,真絕,真美。
裴鬱專心畫著畫,勾勒完線條,才恍然想起,怎麼邊上沒有反派高聲練普通話聲音?
扭頭一看,反派在三腳架後開小差呢。
“周總?您是來做攝影?”
沉迷美色中周野,被裴老師一點,宛如一個上課偷玩手機學生,心頭咯噔一下,渾身起雞皮疙瘩,忙跑到山頂邊上,拿起裴老師給練習內容,開始大聲朗讀。
裴鬱聽著反派練習聲,畫著畫,內心平靜,心情極好,莫名覺得有一種歲月靜好美感。
這個早晨,兩人在山頂待了很久,直到裴鬱把風景圖畫完才算結束。
下山吃了早飯,周野把裴鬱送回了小彆墅,自己去公司了。
裴鬱今天是下午班,回到彆墅後,他又打開許慕澤朋友圈看了一眼,還是沒刪……
有些無語,裴鬱沒再理會,先把將近三個小時畫畫視頻截取了一段,又做了快進,最後把成品以圖片形式在視頻最後呈現。
把短視頻放到晉河a上,裴鬱又編輯了一小段話:
【本人與許先生並無關係,謝謝大家喜愛與關心,抽一位粉絲送出這幅華市西山早景圖。】
發表出去時候,都快九點了,流量不小,評論點讚一個接一個,裴鬱覺得拿著手機都快被震動震得手麻。
【維維唯一:我我我!抽我抽我!】
【畫畫baby:前排抽我,1551,我好愛!】
【巧克力蛋糕:嚶!剛嗑c沒了,不過沒關係,鬱鬱我還是愛你!】
【夏日甜心:啊這!這是澄清嗎?那昨天許少朋友圈截圖是假?】
【蠟筆小新:營銷號造假博熱度也就算了,要真是許少朋友圈,那許少也……太能自說自話了吧?】
到底不是什麼明星公眾人物,大家對這c最終成沒成,反應不是很大,大部分來關注裴鬱還是因為裴鬱本人,評論區一片和諧,直到……
【原木純品:臥槽臥槽,你們仔細看,有鬱鬱回眸!艸,太美了,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