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母一生之中, 都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
身後尖叫聲驟響,此起彼伏, 紛亂奔逃,有沉重的腳步聲步步逼近,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天空陰沉沉的,那三把長長的刀刃上,卻閃著刺人眼睛的寒光。
“哐當”一聲,薑母手上一直緊緊握著的保溫壺落地,玻璃內膽粉身碎骨,燉地稠稠的滾燙鴿子湯撒了一地。
她心突突狂跳,手足發軟。
楊市越來越亂,她是一直都聽說的,可兒女把她保護得很好, 亂事一向隻聞消息,不見實際蹤影。
眼下她顫栗了, 牙關咯咯地響著。
這當口, 胡國川暴喝一聲, “嬸子, 彆回頭!”
薑母方如夢初醒, 忙回頭不敢再看,就著胡國川的力道,使出渾身的勁兒往前狂奔。
跑出去才是最好的, 對方有三人, 有凶器, 而胡國川隻有一人,手上也僅有一把沙鏟。他還帶著一個薑母,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不需要多加判斷,他就定下最佳策略。
可惜事與願違,倪哥三人是壯年男子,體格強健並沒遜色胡國川多少,胡國川要是一個人,占據先機肯定能將人甩掉。
可惜他手上還拖著一個薑母。
身後腳步聲越發逼近,胡國川掃過眼前頭還有十幾二十米才轉彎的巷子,乾脆停下腳步,手上一轉,將薑母護在身後,自己正麵迎上三個人。
他手上提著把沙鏟,突兀停下腳步轉身同時,已經先聲奪人,一鏟子狠狠戳向其中一名匪徒持刀的右手。
胡國川是受過專門訓練的,這一下他找了個很有把握的空隙,快準狠,那褐黑臉皮的匪徒手腕立即“咯”一聲輕響。
長刀應聲落地,“哐當”一聲脆響,伴隨著“啊”一聲短促慘嚎,那人的腕骨折了。
一照麵就傷了一個,倪哥麵沉如水,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激發起凶性,揚刀狠狠一揮,並厲喝道:“柱子,給老子上!”
“速戰速決,帶了人趕緊走,要快!!”
他觀察這兩天,發現薑寧是個很孝順的人,錢與親媽,她絕對會舍棄前者,不讓後者的生命安全遭遇一點危險。
隻要人到手,事兒就徹底成了,兩人押著薑母撤離,一人負責趁空隙趕緊去四合院,把準備後的勒索信扔進去。
薑家不還有個薑父在家嗎?想要薑母的命,就得一邊敷衍公安,一邊悄悄將贖金送到指定地點。
至於贖金到手後,撕不撕票,那就得看心情了。
但這一切事宜,都得先解決了眼前這個男人。
倪哥目露凶光,雙手握著刀柄往下劈,力道更狠了幾分。
兩把鋒利的砍刀當頭劈下,胡國川絲毫不亂,他反應迅速先橫著沙鏟,架住倪哥刀鋒。
緊接著他呐喊一聲,猛地使勁,將倪哥的刀往旁邊一撥,剛好撞上那名喚柱子的匪徒刀上,讓對方長刀失去準頭,落了空。
胡國川知道一開始是最好的機會,一口氣不歇,立即狠狠飛起一腳,正中柱子的胸口,將其踹飛七八步遠,摔倒在地,長刀脫手。
他先聲奪人,第一回合不但沒吃虧,反正占了上風。隻可惜他的優勢並不能維持太久,對方人多,有厲害武器,他這邊還有個軟肋。
倪哥三人沒想到這茬子居然硬到這個地步,一照麵吃了虧,但他們到底經驗豐富,甚至不需要商量,就默契調整了戰術。
倪哥和爬起來的柱子專攻胡國川,並且製造便利,讓那個褐黑臉伺機對付薑母。
褐黑臉折了右腕,劇痛並沒有讓他退讓,他爬起來換左手撿了刀,攻擊胡國川之餘,對薑母虎視眈眈。
所謂橫的怕不要命,倪哥三人的打法不要命,胡國川的武器還不湊手,一時半會倒不能拿下對方,
驚險萬分,雙方卻打成平手。
這樣下去不行!
胡國川濃眉緊蹙,對方凶狠有刀又人多,時間久了,他難免會露空隙,後麵的薑母就得糟!
他正心念急轉,餘光卻見褐黑臉朝自己揮來一刀的同時,順勢逼近,似乎先借機拽他身後的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