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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白日裡風景秀美的清蒲湖園區逐漸顯出了自己的遼闊空曠。四下一片寂靜,除了一行人走過的地方聚著些人氣,其餘地方皆是樹蔭遍布,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後背生涼。

祁寄起初也以為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差錯,畢竟現在園區內除了施工隊和值班人員,就隻剩下來他們這支來考察的隊伍,並未對外開放。但等他又走過一段路,那道視線卻始終沒有消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祁寄幾次回頭,也沒能找出視線的來源。

等到身後同事都開始因為他頻頻回頭而詢問怎麼回事,祁寄才終於斷了找出視線來源的念頭,既然那人始終不肯露麵,他又何苦費心去找。

而且祁寄一直對惡意相當敏感,他能感覺到這視線並無多少攻擊性,再加上園區內有安全保障,就算真的一對一撞上了,能傷到祁寄的人也不多。

祁寄就隻保留了一分警惕,並未太把這視線放在心上。

參觀結束後,一行人在導覽人員的帶領下回到了清蒲湖邊,他們今晚就住在湖邊小樓裡。

這片連排小樓原本是個度假彆墅區,才剛建成不到一年,設施和環境都是一流,原本是山海莊園用來招待貴客的區域,被查封後才閒置了下來。因為拆.除著實有些可惜,就被暫時保留了下來。

這次設計部過來住進這裡,也算是員工福利,畢竟若真是按市價來算,這兒的規格肯定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出差標準。

雖然因為人力不足,彆墅區的很多高奢服務無法提供,但這裡的天然風景也足以讓人心曠神怡。到彆墅後沒多久,眾人就結隊一起去了湖邊玩。祁寄也接到了同事的邀請,不過他怕錯過電話,就婉拒了。

已過九點,到裴俞聲可能會打電話過來的時間了。

彆墅相當寬敞,空間足夠,員工們住的都是單人間。祁寄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沒過多久,果然接到了裴俞聲的電話。

不過這個電話並未持續太久,裴俞聲接下來還有兩個視頻會議,估計又要忙個通宵,他打電話來的主要目的隻是提醒祁寄早點休息。

祁寄應了下來,又聊過幾句,通話便掛斷了。

他對著黑下來的屏幕看了一會,思考著自己的這份兼.職。這是個看起來相當重要的工作,但真要算起來,其實祁寄真正的勞動量相當有限。

與其說是工作,這倒更像是一個為兩人提供聯係的紐帶。

之前祁寄一心想著欠債,並未能跳出金錢的約束。如今他得知了裴俞聲的心意,再回頭來看,卻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或許……

祁寄正想著,思緒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誰?”

他下意識問出口,才想起來彆墅隔音效果太好,聲音傳不出去。但等起身去開門時,祁寄突然反應過來了一件事。

同事們都去湖邊玩了,這時候會有誰過來敲門?

他瞬間想起了傍晚那道無名視線。

空蕩安靜的彆墅裡突然響起敲門聲,這情況著實有些詭異。不過祁寄倒沒怎麼在意,畢竟以他的身手,能在他這占到便宜的人實在不多。

像裴俞聲那種能輕鬆碾壓的實力畢竟罕見。

況且門口還有貓眼監控。祁寄走到門邊,透過監控向外看了一眼,待他看清來人時,卻是實實在在地吃了一驚。

門外並不是陌生人,相反,對方反而是祁寄在這個地方最熟悉的一位。

居然是當初在拳場看場子的人,章武。

祁寄當初在拳場打比賽時,和章武的關係還算不錯,章武也曾幾次三番地提醒祁寄注意安全,知道祁寄喜歡吃甜的,他還特意給人帶過比利時的巧克力。

但自從表演賽之後,祁寄就和拳場所有的人斷了聯係,粗略一算,他也有三個多月沒見過章武了。

門外隻有章武一個人,身上也沒帶什麼有威脅的工具,他正對著房門監控,不躲不閃,隻是神色間略帶了些忐忑和焦急,兩條斜飛入鬢的濃眉都擰在了一起。

祁寄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小祁!”門外章武一見到他就露出了喜色,一口白牙仍舊亮得晃眼,“真的是你!”

章武把他上上下下地好生打量了一遍:“你沒事吧?”

“武哥?”祁寄問,“你怎麼來了?”

雖然彆墅裡沒什麼人,但同事們隨時有可能回來,走廊裡說話到底是不方便,祁寄就先把人讓進了屋:“進來說。”

章武不過二十出頭,身形高大,體格健碩,一頭板寸剃到露出青色發茬,是那種看一眼就能止小兒夜啼的人,在遍地好手的拳場也著實不可小覷,所以他才會被選中看場子。

不過在祁寄麵前,章武卻很少會表現出那種逼人的威懾,相反,作為難得看過多次祁寄在拳台上表現的人,他卻總是把一拳能把對手撂倒的祁寄當成需要輕拿輕放的易碎品來看待。

這種轉變還是從當初他知道祁寄是大學生時開始的,到現在也一直如此。這回被祁寄主動讓進了房間,章武仍然有些局促,因著一米九的個頭,他進門時還不得不稍稍矮了下.身子。

祁寄給他拉了把椅子,又轉身去倒了杯水:“武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章武忙接過水:“沒事沒事,小祁你也坐,坐。”

待祁寄同樣落了座,他才道:“我傍晚正好在東區巡邏,覺得眼熟,就多看了幾眼,才發現真的是你。”

原來傍晚的視線是章武的。

祁寄有些疑惑:“在這巡邏?”

可這裡不是已經被星海收.購,不再是山海莊園的地方了嗎?

章武看出了祁寄的疑惑:“對,我被星海雇傭了,負責這的安保工作。”

他歎了口氣:“說來也真是巧,我找你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消息,居然在這碰見了你。”

祁寄驚訝:“找我?”

章武點頭:“我一直在試圖聯係你,但信息不夠,你的電話也一直沒有打通。”

祁寄這才想起來,他之前和錢哥他們這些拳場這邊的人聯係時用的都是單獨的號碼,後來裝著電話卡的手機落在了更衣室裡,他就再沒用過那個號碼。

他解釋了一下,章武也沒說什麼,隻道:“沒事,你平安就好。”

見祁寄還是一臉疑惑,章武猶豫了一下,大掌摸了摸自己粗.硬的板寸,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道:“那天表演賽……其實我也在。”

聽見“表演賽”這三個字,祁寄的神色一僵。

那場噩夢般的經曆讓人至今無法釋懷。

章武也察覺了男孩的異樣,但這件事不得不提,他很快把當初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那天我不在地上的場館,也不知道你會過來。但我遇見了錢哥的人,他找我要了鑰匙,說要去存藥的特殊倉庫。”

那個倉庫放的都是最貴的藥劑,平時很少有人去,看管非常嚴格,章武負責的鑰匙也隻是其中一道鎖的。他不知道錢哥為什麼突然派人去這個倉庫,但想到錢哥之前一直對祁寄不滿,章武就留了個心眼。

正巧到了換班時間,章武一路跟著錢哥的人到了地上場館。他之前就聽說過山海莊園內部高額拍賣的事,所以這次隻聽了幾個關鍵詞,他就猜出了大半事實。

再一想錢哥負責的選手,章武頓時坐不住了。

這擺明了是針對祁寄的一個陷阱。

章武自詡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沒辦法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個少年被毀掉。思量再三,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出手相助。

他選擇了從電力係統入手,這是他管轄的部分之一,也是互通性最強、所需密碼權限最少的部分。但這個辦法能爭取到的時間也不多,山海莊園的備用電力係統可以在兩分鐘內重新啟動,章武隻有這短暫的兩分鐘的機會,他必須把這個時間設置在最關鍵的時刻。

所以章武選擇了等現場遞交拍賣品時再動手,那時候,祁寄身上的束縛會被短暫解除,也能方便章武從漆黑一片的舞台上將人帶走。

不過等章武設置好遠程操作,前去現場準備救人時,他卻正好撞上了外圍等待收網的警.察。

“所以……”章武又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輕咳一聲,“我就被他們給抓了。”

祁寄吃驚:“你沒事吧?”

他並不知道對方還舍身為自己做過這種事。

“沒事,”章武笑了笑,“山海莊園的人都被扣了,不止我一個。”

“扣押之後呢?”祁寄追問。

“就是拘留,不是什麼大事,”章武還反過來安慰他,“還管了兩個月的飯呢。”

當初為了混口飯吃,章武還當過街痞,拘留也不是頭一回,他沒怎麼在意。而且山海莊園乾的也不是什麼正經勾當,拘留清查也是正當程序。

但祁寄聽了卻是難掩愧疚,畢竟如果不是冒險救他,章武也不會正好撞上警.察。

“兩個月?要這麼久?”

“也不算久,”章武嘿嘿笑了一聲,原本粗戾的相貌都變得平和親切了許多,“我給電力係統設置的那個遠程定時差點搞砸了警.察的計劃,把他們唬得不輕,沒少單獨審我,倆月不算長了。”

祁寄一時語塞,都不知道該誇對方厲害,還是該愧疚牽累了對方。

章武繼續道:“他們還問了不少山海莊園的事,我知道的不多,能說的都說了,好像也有點用處,兩個月之後我就被放了出來。”

“不過我一出來就被人截住了。”他用手指擦了下鼻梁,道,“那些人說他們頭兒是清蒲湖的下一任老板,知道我對那片地方熟,就把我重新雇了回去。”

祁寄恍然,怪不得他會在這遇見章武。

“那武哥你這段時間就一直在清蒲湖這邊嗎?”

章武卻道:“沒有,我也是這兩天才剛過來。”

新老板得知章武在電力係統動手腳的事之後,就單獨將他叫了過去。章武起初還以為自己會被警告,卻沒想到對方問了他幾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就派人將他送去了專業技校。

“我在技校跟著電工學了一個月才來這。”

祁寄聞言,不由笑道:“那真是好巧,我記得武哥之前一直想學電工來著。”

“是啊,”章武搓了搓粗糙的大掌,難掩喜色,“而且那個技校特專業,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嘛,想報那個一萬五的班,一直沒湊夠錢。結果等我到了那個技校才發現,一萬五那個老師就是這個技校畢業的學生,我這次真是賺大了。”

祁寄也替人高興:“那這一個月就學成了嗎?”

“還有兩個月,但要等年後分期學,我就先來這邊乾活了。”章武道,“正好清蒲湖這邊在整修,臨時搭建的供電係統有時候會出問題,也能讓我練練手。”

“好,”祁寄鬆了一口氣,“武哥沒事就好。”

說到底,這其實也是他的不對,因為不想再回憶拳場相關的事,就徹底斷了所有聯係。若是他當初能主動和章武聯係,也不至於讓對方等這麼久。

“我能有什麼事,”章武揮了揮手,道,“我就是擔心你。”

祁寄問:“我?”

“對,”章武斂了神色,問他,“這幾個月你怎麼樣?”

“我也沒事。”祁寄有些摸不著頭腦,“出什麼事了嗎?”

雖然他並沒有和對方解釋,但既然章武撞見了警.察,他也應該知道自己安全離開了才對。

“那個藥……”章武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模糊了一下措辭,“你有察覺它的影響嗎?”

藥?祁寄越聽越糊塗,正想發問,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愣了愣,難道是拳場之前給他下的那個BSW991?

章武摸了一把自己的發茬,歎了口氣,道:“小祁,你武哥讀書不多,要是說話不好聽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你也彆生我氣。”

“怎麼會?”祁寄道,“武哥直說就好。”

章武最終下定了決心,道:“那個藥會讓人完全聽從另一個人的命令,自己還察覺不出不對勁,相當於一種思想上的無條件服從,而且很難消除。你想想,現在有人在這麼對你嗎?”

“換句話說……”他咬了咬牙,終於將那個問題問出口,“你現在有主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就算當初裴總沒出手,77也有逃脫的可能。

下章是裴爸爸的掉馬時間~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亮出輔修內容了。31日早7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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