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看了眼楚岱,不會就是那晚她們聽到的時候懷上的吧……
楚岱意味深長看了眼她,耳後長臂一伸勾著趙澤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你那箱避孕套都給我隨禮了?沒給自己留點?”
趙澤想起自己那天說要他克製,不然島上沒有接生的女軍醫的話,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情難自禁,順其自然。”
楚岱嗤笑。
一輛軍用東方紅卡車緩緩駛出軍營,餘富貴和開車的小戰士坐在前麵,顧卿卿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三個人坐在後麵。
想到什麼,她忽然搖下車窗,身體幾乎趴在楚岱身上,朝站崗的哨兵們揮手:“哥哥們,我走啦!你們好好保重!一定要平平安安!”
崗哨戰士們目光堅毅地望著前方,等車輛遠去依然不動如山。
顧卿卿也沒關窗,雙手扒著車窗,看著窗外倒退的稀稀拉拉的樹木。
車輪卷起細沙,她心裡有些難受。
楚岱伸手,輕輕撫著她後背,肯定道:“我們還會回來的。”
“對嘛,”顧青烈也不知道妹子才來兵團三四個月,怎麼就有這麼深厚的感情,想了下,可能是因為兵團的人都和她一樣,情感純粹性格爽朗,“哥還在這兒呢,你倆下了島就過來探親,不過這夫妻倆來兵團探哥哥的親,這可罕見呐。”
說著,顧青烈自己都樂了。
“你們看,”餘富貴看著窗外山坡上,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那是不是團長和政委?”
楚岱怔了片刻,懷裡的女孩也從他身上爬起直著身子順著餘富貴指的方向看。
光禿禿的山坡上,兩個軍裝筆挺的人站在那兒,關勳心裡惆悵:“雖然我總擔心,老首長的獨苗苗毀在我手裡,但現在他要離開兵團,我還真他娘的有點不是滋味。”
徐政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講臟話。他在這兒是為了祖國邊防,去了海島是為了祖國海防,你要為他感到自豪。”
“少年兒郎,風姿不減當年。”當初楚岱剛到兵團的時候身上那股子狂野銳利的勁兒毫不收斂,他到現在還記憶尤深。
後來白延犧牲,他才穩重了些。
車輛經過山坡下時,楚岱一改懶散靠著座椅的模樣,身體筆直,朝山坡上敬了個軍禮。
關勳一愣,神態嚴肅,抬手回禮。
等車輛走遠了,他忽然笑罵:“這小子……”
餘富貴直接讓人把車開去火車站門口,他和顧青烈拽著麻袋兩頭把紅薯片扛了進去。
楚岱去買了三張票,顧卿卿來的時候是從內陸中心城市鹽城過來的,單程票七塊五毛二,現在他們要去南方軍區,票價就是九塊五毛三,楚岱一共給了二十八塊五毛九。
要知道鋼廠一級工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六塊,車站售票員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眼前這個相貌清雋的男人。
餘富貴把他們送進火車車廂,乘客們看到他身上穿的軍裝自動讓出一條道讓他們先過,現在的人們對軍人十分崇敬,更彆說戍邊的建設兵團戰士了。
“謝謝啊,麻煩各位了。”餘富貴一路笑著和乘客們打招呼,找到票上的座位,幫他們把行李都放好。
他直起身子,說:“這下我是真得走了,不過總有再見的那天嘛,咱在哪當兵都是當,永遠都是戰友。”
楚岱從兜裡摸出他給的大前門,拆開,在指間扣了兩下,遞到他麵前。
餘富貴一愣,反應過來,抽了根煙,叼在嘴裡。
楚岱摸出火柴盒,劃燃,手掌攏住火苗,餘富貴低頭,點燃煙深吸一口。
“永遠是戰友!”餘富貴吐出一口煙霧,咧嘴笑了。
“嗯,”楚岱說:“永遠是戰友。”
餘富貴下了車,他們回到座位坐好。
顧卿卿靠窗坐,楚岱坐在她旁邊,顧青烈坐她對麵。
超出預計發車時間十五分鐘,火車鳴笛啟動,一陣濃濃的黑煙騰空而起。
鍋爐房熱火朝天加著煤渣子,車廂內還是剛來時那股嗆人的煤煙味。
顧卿卿趴在楚岱肩頭,聞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莢味,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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