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於城開口:“多虧你了,不然小桃一個人在家我真不敢想……”
顧卿卿打斷他,“於連長,是小洋把我叫了進來的,救桃子姐的是你兒子和趙軍醫,她現在懷孕了,你們怎麼能這樣氣她呢?”
不等於城開口解釋,她直接跟白桃說:“桃子姐,我家裡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養,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看到於阮假惺惺的嘴臉和於城臉上的不在意,她心裡堵得慌,隻想趕緊回家。
“好。”白桃也不留她,知道她不喜歡於家人,乾脆道:“下次我過去找你。”
“嗯。”顧卿卿心煩意亂離開了於家的院子,呼吸到外麵的新鮮空氣,把胸腔裡的濁氣慢慢吐了出來。
回程的路上,心裡亂糟糟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本來有軍嫂想跟她打招呼,見樣子還是卡在喉嚨裡,沒有出聲。
“吱呀——”推開自家院門。
看到院子裡被鋸成不同大小的一堆木頭,她抬眼望去,看到楚岱,覺得有點委屈。
“哥哥。”她嗓音很輕。
楚岱在鋸木頭,沈綏用尺子和墨水給他畫線標距離。
聽到她的聲音,楚岱直接放下鋸子走了過去,看到她微紅的眼尾,也不管沈綏還在,直接把她摟在懷裡細聲哄著:“怎麼了媳婦兒?”
“沒事。”顧卿卿趴在他胸口才覺得心裡安穩下來,“我剛才去了趟桃子姐家送酸菜,她暈倒了。”
楚岱怔了一下,手掌輕輕撫著女人的後背,“趙澤去了嗎?”
“嗯,趙哥說是急火攻心,已經醒了沒事了。”
“那就好。”楚岱親了她額頭一下:“是不是嚇著了?”他沒有追問具體原因,彆人家的事他不是很關心,這種家事也不好問。
顧卿卿聽到他的溫聲軟語,差點淚崩,緊緊抱著楚岱感受他身上的溫暖,在他懷裡搖搖頭。
旁邊伸出一隻蒼白的手,胳膊很細,顧卿卿覺得自己十歲的時候手腕都比他粗。
沈綏手裡有三顆大白兔奶糖,是楚岱給他的。
從來沒吃過糖果的男孩毫不猶豫,全部給了顧卿卿——
“阿姐,吃。”
顧卿卿終於忍不住,趴在楚岱懷裡低聲抽泣。
她到現在還是後怕的,要是桃子姐出了什麼事,要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事……
顧卿卿不敢想,剛才在於家因為楚岱不在,她都是強裝鎮定現在徹底按捺不住。
楚岱聽到她細密的哭聲心裡仿佛被針紮一樣,垂著頭不忍地閉著眼,下巴抵著她腦袋:“沒事了,沒事了。”
沈綏依舊伸著手,小小掌心裡安靜地躺著三顆糖果,聽到顧卿卿哭,他漆黑的瞳孔深處也劃過一抹心疼。
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阿姐,讓阿姐開心。
眼神愈發黯淡,甚至還有一絲痛苦。
兩大一小在原地站了兩分鐘,顧卿卿在男人肩膀上蹭乾眼淚,這才發現沈綏依舊伸著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
好不容易關係親密些,她害怕沈綏再次把自己封閉起來,趕緊從男人懷裡出來,接過他手裡的糖,自己吃了一顆,又剝了一顆遞到楚岱唇邊,最後一顆喂給他。
“阿綏彆難過,阿姐沒事。”顧卿卿輕聲哄道,嗓音還帶著未散的哭腔,“晚上阿姐給你做白灼蝦好不好?”
沈綏看著眼前的手腕,終於抬起了頭,輕輕點頭,然後看著她。
楚岱揉了揉他的腦袋,接過顧卿卿剝好的糖直接塞男孩嘴裡,他自己也咬著糖:“就給你三顆都不知道自己留著吃,不過看在還知道關心你阿姐的份上,等下我再給你。”
“媳婦兒,你先去洗把臉吧,待會兒我帶這小子去海邊捉蝦。”楚岱又揉了揉顧卿卿毛茸茸的腦袋。
她有些不滿:“我又不是小孩子!”
聽著她中氣十足的一聲吼,楚岱心頭一鬆,點點頭敷衍道:“下次我注意,顧老師。”
見她氣呼呼地進了院子,楚岱重新拿起鋸子,回到木頭前麵,男人襯衫袖子往上卷了兩下,露出一截皓白清瘦的手腕。
男孩第一次吃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奶糖的香甜在口裡漾開,他陰鬱的眼底有些不解和茫然。
這就是……甜?
沒一會兒,女人又抱了一匹黑色布料出來,對楚岱說:“我去找小歡娘給阿綏做兩身衣裳,你倆也不用去捉蝦了,在家把棚子搭了,待會兒小阿侄會送海鮮過來。”前兩日用男人的衣服給他改的時候就知道沈綏的身量,這孩子真的太瘦了。
“好。”楚岱嘴裡叼著沾了墨汁的毛筆,瞥了下呆站在旁邊的男孩:“彆愣著了,給姐夫來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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