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周一晚上孟遠寒給她點了杯奶茶之後, 接下來這一周裡,孟遠寒一反常態, 經常在下課的時候上樓去班上找她, 偶爾給她帶奶茶零食,偶爾順勢拿過她的筆教她做題。
看到孟遠寒又上他們班,陳凜表情微臭, 滿臉寫著不歡迎:“你又上來做什麼?”
“給筆記。”孟遠寒淡淡道。
周二意外得知夏柏清先前給沈蕪整理了筆記,沒過幾天, 孟遠寒也一聲不吭地整理了一本筆記要給沈蕪,甚至提前半個月, 給沈蕪出了三份期中考的押題卷。
陳凜煩躁地揉了把頭發,暗自咬牙切齒。
怎麼這一個個的都在給沈蕪送筆記, 他呢, 他能送沈蕪什麼?
陳凜一向倦懶的神情微變得凝重認真, 冥思苦想了半天,還未想出個所以然, 不經意一低眼,就見語文課本都在隱隱跟他作對,正好停在《蜀道難》這一篇課文上。
看著孟遠寒遞來的筆記和卷子, 不僅沈蕪微微睜大了眼,就連黃心藝也驚了,心下莫名有種孟遠寒在暗暗和夏學長“卷”的感覺。
不然怎麼一知道夏學長給了蕪蕪筆記, 孟遠寒轉頭也給, 而且還比夏學長多出來了幾份押題卷子。
這不就是較勁起來了。
孟遠寒問:“怎麼了?”
“……沒。”沈蕪沒跟孟遠寒客氣, 他要給,她也就接了過來。
接過來之後,沈蕪餘光不經意落在孟遠寒的手腕處, 就見孟遠寒竟然將她那條不要的黑色發繩戴上了,沈蕪眨了下眼,有些納悶道:“孟遠寒你戴我頭繩乾嘛?好奇怪。”
孟遠寒抿唇:“很奇怪嗎?戴了之後他們就閉嘴了。”
如果說,之前一班的人還有部分人信張雨婷和湯敏的話,經孟遠寒這一舉動,當即沒了懷疑。
沈蕪:“……”行吧。
孟遠寒走後,黃心藝對沈蕪小聲說,“蕪蕪,孟遠寒是不是在追你啊?”
沈蕪單手托腮:“不知道,但我覺得他可能受了刺激……”
這些天裡,因為沈蕪不想吃,黃心藝和陳凜兩個人便幫她將孟遠寒送來的零食飲料都給瓜分了。
孟遠寒也不在意,但今天卻突然沉默了一會,然後出聲問沈蕪,“這些你都不喜歡了嗎?”
他們從幼兒園開始就出雙入對,認識十幾年,夏柏清認識沈蕪的天數都還沒有他的零頭多。
怎麼能那麼篤定地說出“彆送了,她不喜歡”這種話。
那晚夏柏清離開之後,孟遠寒站在原地,一個人將手上那杯三分糖的奶茶慢慢喝完、然後捏扁,扔進垃圾桶。
就算沈蕪不喜歡全糖,喜歡三分糖了,但她不還是喜歡奶茶嗎?
對於這個問題,沈蕪有些苦惱:“可能是吧?嗯……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沒那麼想吃了。”
孟遠寒神色不明,隻低低“嗯”了一聲。
當天晚上。
孟遠寒給沈蕪的筆記和卷子就到了夏柏清手上。
“他做的筆記很用心,有空可以翻翻看。”
夏柏清垂下眸,漫不經心問道,“學弟他沒在準備競賽嗎?”
經夏柏清這麼一提醒,沈蕪也覺得孟遠寒現在的時間都應該花在刀刃上,能保送A大的競賽不好好準備,反而跑來給她又是整理筆記又是弄期中卷子。
而且她這裡已經有學長在幫她了。
夏柏清將手上的筆記本合上,輕輕放了回去。
他眼眸含笑地看著台燈下的沈蕪認真做題,隨後目光微動,多停了幾秒在那本筆記上,眼底笑意微淡。
眼看明天就是周六了,夏柏清先是問沈蕪周六晚上願不願意在球賽散場之後跟他們一起吃飯,他打算請客,見沈蕪願意跟他們一起吃飯,夏柏清這才問沈蕪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他們吃火鍋嗎?我喜歡吃火鍋。”沈蕪積極提議道。
夏柏清彎唇一笑,說:“他們吃。”
這幾天晚上,孟遠寒都會主動發微信給沈蕪。
但因為沈蕪晚上都在上課的緣故,消息回得斷斷續續,有時候隔天才回,有時候過了好幾天才回。
孟遠寒沒主動跟沈蕪提起這周六是他生日。
以往她都會記得,會卡零點發祝福、會讓他下樓拿禮物、也給他錄過生日快樂歌……孟遠寒微微抿起唇,雖然篤定沈蕪會記得,但心下卻莫名有些不安。
所以這幾天,孟遠寒忍不住隱晦地暗示起沈蕪。
諸如發微信問沈蕪蛋糕是喜歡吃芒果夾心還是櫻桃夾心的……
因為孟遠寒最近總是給她投喂奶茶甜品零食,沈蕪又都是忙中抽空回消息,一見這消息也沒深想,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
【555:我喜歡櫻桃夾心。】
【555:但是孟遠寒你真的彆再送我啦,心藝跟我說她經不住誘惑,六天裡已經吃胖了一斤。】
想起夏柏清不經意的那句話,沈蕪又慢慢敲字道:【不聊了哦,我要繼續學習啦,你也快去準備競賽吧。】
孟遠寒:“……”
*
周六下午。
林女士坐在沙發上摁遙控器,餘光看向正要出門的沈蕪,再一次確認道,“晚上真不回來吃?”
“當然啦,有人請客!”
見沈蕪開心地點頭,林女士忍俊不禁,“你就這麼空手出門?”
林女士記得今天是遠寒他生日,心下隱隱猜測沈蕪今晚是和孟遠寒吃飯,尤其沈蕪話裡透露出來的信息也都對得上。
“我沒空手哦。”
沈蕪朝林女士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
林女士狐疑地看了一眼沈蕪,心說她手上不就隻抓了一部手機,就連身上那斜挎的白色小包,可能連部手機都難塞下去,裡邊還能塞下什麼禮物,這就是她的沒空手?
林女士無奈地擺了擺手,讓沈蕪彆吵她看電視,要出門就快出。
體訓館離她家就隻有一站地鐵,真的很近。
所以在夏柏清說要來接她一起去的時候,沈蕪沒讓。
可能因為今天是周末,館內又正在舉辦學校友誼賽,沈蕪剛進體訓館大門,順著指示牌走到籃球A館,就聽裡邊人聲鼎沸,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裁判吹起的哨聲餘音仍在響徹。
場上也已經有人在運球,隻見一群男生快速地來回跑動了起來。
就在不遠處——
“夏哥你看,門口站著的那人是不是學妹?”
“就是學妹吧,一下沒穿校服,漂亮得我都不敢認。”
“學妹!!這兒!”
“嘶,館裡太吵了,學妹好像都沒聽見。”
他們一群人用力揮手,卻見學妹充耳不聞,正專心地看著場上。
任他們再激動揮手,學妹愣是一點目光都沒分來他們這邊。
在其他人還在嘀嘀咕咕的時候,夏柏清直接邁開腿,穿過人群,朝沈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