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楚星臨劍眉微動,微微挑唇笑道:“出息。”
範明承一聽楚星臨調侃,輕嘖了聲:“我跟將軍您說不明白,將軍肯定不懂什麼叫做一見傾心,一眼萬年。”
在範明承說話之時,楚星臨恰好轉過了身,少年劍眉下那雙黑眸裡微有幾分漫不經心,唇角挑起的笑意也還未完全落下。
楚星臨起初想找範明承口中那位身著淺藍色的女子。
但一轉過身,楚星臨他的第一眼,他之後的所有目光,都被那一抹鵝黃色的身影吸引。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少女不覺他的目光冒犯,主動朝他彎了彎杏眸,她的唇邊微微漾開了笑,而後俯身鑽進了薄府的馬車。
隨著少女俯身進馬車的動作,她斜插在發髻間的那支蝴蝶流蘇銀簪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楚星臨聽見了他的心跳,咚咚咚的,狂跳不停。
楚星臨恍神了下。
楚星臨沒來由的覺得,她的發髻上不應該插這支蝴蝶流蘇銀簪,而應該插一支杏花木簪。
範明承發覺楚星臨不太對勁,正想開口問他怎麼又魔怔了,就見楚星臨一言不發地翻身上馬,不過眨眼間,楚星臨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瞧著似乎急著追人,範明承納悶不已,哪有人給楚星臨追?眼前隻有一輛輛駛過的馬車。
直到追上那輛薄府的馬車,楚星臨還有些恍神。
就因為那驚鴻一瞥,他竟然就這麼不管不顧的騎馬追上人家的馬車,陪著對方回府。
楚星臨攥住韁繩的手指不由一緊。
這一路上,楚星臨隨時都可以掉頭離開,但他沒有,他真就是這麼跟了對方的馬車一路,來到了薄府門口。
沈蕪下了馬車。
她微微偏頭,就見身後的楚星臨正伸手勒住了韁繩,他坐在那匹高大的黑色駿馬上,身形挺拔,逆光下,隻見他的鼻梁高挺,臉部輪廓的線條鋒利流暢,濃密的眼睫毛下,那雙黑眸正直直的看向她。
“你為什麼跟了我一路?”沈蕪問。
楚星臨黑眸輕閃。
少女不知何時走來了他的跟前。
她正輕輕仰起頭,杏眸清淩淩地看向他。
她的五官穠麗,眼波清純,猶如猶如春日的枝頭雪。
楚星臨喉結動了動,他看著她,半天都未能說出話。
在腦子一片空白中,楚星臨見少女需要仰著頭看他,楚星臨想都沒想,立即跳下了馬。
在落地的那一瞬間,楚星臨莫名有些懊惱,他剛剛下馬的姿勢是不是沒有平日好看……不然她的目光怎麼突然落去了馬的身上,都沒看他了。
沈蕪看著眼前這匹高大的黑色駿馬,想起她和楚星臨曾經在上邊……想著,沈蕪那雙漂亮的杏眸不由無辜地輕眨了下。
楚星臨避而不談為什麼跟了她一路,見她多看了幾眼這匹黑馬,楚星臨下意識脫口道:“你喜歡這馬?我可以……”
聞言,沈蕪好奇地轉頭看他。
楚星臨硬生生將“我可以送你這句話”咽下,他頓了頓,說:“我可以讓你伸手摸一摸它。”
說完,楚星臨抿了下唇。
隻讓她摸一摸馬,似乎顯得他太小氣了……楚星臨沒忍住又說道:“如果你想騎它,也可以的。”
隻見眼前的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有伸手去摸一摸他的馬,看著也不想騎他的馬,見此,楚星臨心下滿是說不上的失落。
一下忘了平日裡他根本就不讓人碰他的東西,尤其是這匹隨他出生入死的戰馬,彆說騎了,讓彆人摸一下他都不肯。
要是範明承在這,他聽見楚星臨這兩句話,都會懷疑楚星臨是不是被人奪舍了,竟然會主動讓人摸他這匹寶貝黑馬。
“你還沒說為什麼要跟我一路呢。”
沈蕪杏眸輕眨,她看見楚星臨耳根慢慢泛起紅,唇邊漾開的那對小梨渦不由深了深。
楚星臨哪裡知道眼前這漂亮的少女正憋了一肚子壞水,有意看他臉紅和不自在,他的聲線有些沙啞感:“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楚星臨沒有說的是,他內心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他不追上來,可能會與她錯過一輩子。光是想到這裡,楚星臨就覺得呼吸一滯,他無法接受這種可能。
“好吧,我還以為你追上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沈蕪彎起雙眸,聲音輕快道:“如果你沒彆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聞言,楚星臨下意識朝她走近了一步。
楚星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沈蕪沉吟了下,輕聲道:“名字嗎?我叫沈蕪。”
說完,沈蕪提起了裙擺,她正要轉身離開。
楚星臨手指微動,下意識想要抓住對方的手腕,不讓她轉身離開。
她還沒問他的名字……
她是忘了問嗎?還是不想知道他的名字?
落日餘暉下,她的發絲被勾勒出淡淡的光,少女的背影清麗纖瘦,楚星臨黑眸輕閃,他胸膛處的心跳變得更快了。
楚星臨慢慢將目光上移,他的視線堪堪快要落到少女白皙的耳垂。
在將目光上移的這短短三四秒裡,楚星臨抿直了唇,內心無比希望沈蕪就是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未婚妻。
但如果沈蕪不是她……
楚星臨想不出該怎麼辦,他竟沒法像以往那般接受找不到亦或找錯人的結局。
心跳不會騙人,楚星臨否認不了,他隻看了她那麼一眼,就動心了。
楚星臨黑眸輕動,最後還是將視線落去了她雪白的耳垂。
一粒小小的紅痣赫然躍入他的視線。
楚星臨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楚星臨隻覺得,冥冥之中,他和沈蕪就是注定要相遇,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