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
早就發現來人的諸伏景光裝出剛注意到對方的樣子,將手機裡剛看完的短信刪除,放進胸前的衣兜中,“萊伊?組織說這次派給我的任務的具體內容由和我一起搭檔的成員告訴我。我以為來的會是不認識的高層人物,還擔心不好相處……原來是你,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或許組織的高層人物就在不遠處監視著這裡的情況,赤井秀一沒有多餘的動作。確認沒有監控,他走上前,鷹隼般銳利的雙眼緊緊鎖定蘇格蘭的動作,語氣平靜又隱含威脅:
“蘇格蘭,我上一個任務完成得很好,組織很滿意,決定指派給我一個重要的任務。如果完成得好,可以得到BOSS的賞識。”
心中警鈴大作——諸伏景光自然記得,萊伊的上一個任務是和自己一起完成的,當時組織那邊並沒有表示特彆滿意……想起自從進入組織以來感受到的暗處一直窺伺著自己的視線,從昨天開始突然消失了,他本以為是受到組織的初步認可,可聽起來並不是如此……
諸伏景光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車鑰匙。
“我還以為組織會把功勞讓咱們兩人共享,沒想到隻算在你頭上,有點傷心呐!”看出了萊伊好像忌憚著什麼,沒有直接動手,諸伏景光語氣平緩,試著與對方周旋,看能不能套出現在組織對自己的態度和對萊伊的具體指令。
感受到對方想要拖延時間,赤井秀一有些心焦,擔心再這樣站著談話,會讓另一個組織成員直接動手,乾脆直接低聲挑明自己的任務:“蘇格蘭,我已經知道你是公安的臥底了,組織要將你就地處決……你懂我意思嗎?”
諸伏景光這回是真的感到驚訝了:他聽出了萊伊話中暗示的意味——他不僅知道了自己臥底的身份,還主動自曝?
腦海中飛快閃過聽到“諸星大”這個人以來對方的種種事跡,諸伏景光在這樣千鈞一發的時刻還有閒情逸致天馬行空地想:這個男人還沒加入組織就以嚇死組織成員這樣凶狠的形象聞名在外,甚至同為臥底的好友至今仍憤憤不平地認為組織招攬了一個變態殺人狂進來,沒想到這樣的人居然也是臥底?
知道組織對待臥底向來秉持著“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態度,諸伏景光並沒有追問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而是靜靜等著赤井秀一的後招。
見蘇格蘭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赤井秀一知道對方是在等著自己接下來的解決方案,他隻好自顧自地往下說:“除了我,還有彆人在這裡,所以你先配合我,假裝被我引到那條小巷,然後你開槍打暈我,利用那裡的視覺死角先逃跑,我會調動一切我們在霓虹的人手支援你,你也趕緊聯係你們的人……”
蘇格蘭露出淺笑,並不像聽進去他的建議的樣子,赤井秀一心中一沉——果然,還是不信任自己嗎……
“抱歉啊,萊伊,你的建議很好,隻是那個人可能不會答應。”
順著蘇格蘭所指的方向看去,和蘇格蘭同為狙擊手的赤井秀一很輕易地就看到了對麵大樓樓頂反光的狙擊鏡後,隨風飄搖的銀色長發。
【琴酒竟然真的親自來了?】
早就聽說這位傳言中組織裡除了BOSS外最危險的人物生平最恨臥底,赤井秀一沒想到,與這位常常給自己派發任務的組織高層琴酒,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麵的。
【不好!不該回頭看他的!】赤井秀一心知不妙,琴酒一旦看到自己回頭,一定知道是蘇格蘭跟自己說了什麼,他馬上就會親自動手。
來不及多想,邁了一步,用身體儘量擋住蘇格蘭,赤井秀一朝琴酒做了個手勢,意思是“我來解決”,結果下一瞬,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琴酒這是乾什麼?】赤井秀一有些不解。
看著那個沒有備注卻爛熟於心的號碼,赤井秀一不再盯著琴酒,邊回頭準備繼續掩護蘇格蘭,邊接通了電話。
“琴酒,有什麼事嗎?說好了派我來解決——”
他的話戛然而止。
耳邊的手機中應景地傳來一聲冷哼:
【萊伊,蘇格蘭他人呢?】
赤井秀一舉著手機,做出他以前從來不會做出的舉動。
他小心翼翼邁步上前,手觸碰著剛才還停著蘇格蘭車子的地方。
是空氣啊……
赤井秀一此刻的心聲和高樓上他致力於模仿的“宿敵”驚人地達成了一致——
那麼大的一個人和一輛車,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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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你是在這兒等什麼人嗎?”舉著手機和電話另一端的琴酒一起陷入沉默的赤井秀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偏過頭才注意到旁邊貌似開車碰巧路過的波本。
降穀零看似笑容滿麵,其實內心焦灼萬分,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笑容更加燦爛。
被波本盯得頭皮發麻,赤井秀一早猜出他和蘇格蘭關係匪淺,心底隱隱有了自己的計較,麵上不顯,卻也不多做隱瞞,雲淡風輕地說:
“蘇格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