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誌保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男人——
她在年前就曾在姐姐的口中聽到過“諸星大”這個名字:當時的宮野誌保雖然年僅十歲,在藥物研究上卻已經小有所成,因此在接到姐姐的暗示後,很快就研發出了可以暫時中止人體生命活動的藥物,並將其以特殊手段送到了姐姐手中。
後來,她的姐姐宮野明美果然順利假死,從組織中脫身。隻是執行假死計劃的途中,碰見了這個黑暗中突然闖出來的男人,因為擔心和這個男人接觸,徒生事端,於是姐姐沒有按照原先的計劃,選擇以車撞牆假死,而是利用了對方,在他撞到車上前,先一步刹車、服下早就準備好的藥物。
雖然宮野誌保心中隻有對姐姐逃離組織魔爪的高興,可善良的宮野明美還是擔心這件事會不會讓那個無辜的男人遭到組織的報複。再打聽後,得到的結果卻讓人不敢置信——那個名為諸星大的男人,竟然借這個機會,成功加入了組織裡。
對組織向來沒有任何好感的宮野明美和宮野誌保兩姐妹自然對這個男人沒有絲毫好感,而與單純樂觀的姐姐不同,宮野誌保年紀雖小,想得卻更加深遠——
或許,諸星大之所以能在那條街上碰到姐姐,並不是什麼巧合?
雖然由於自己也在組織的監管下,宮野誌保並沒有去深究這件事,但當她回到日本、敏銳地察覺出了諸星大對自己的特彆關注後,心裡不由得再次對對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儘管萊伊在組織裡總是一副奇怪的做派,可宮野誌保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對方並不是真心如此,反倒似乎總是帶著什麼目的。
執意加入犯罪團夥、在組織成員麵前總是有所偽裝、喜歡接近她這樣的涉及組織機密的科研人員……這些關鍵詞列出來,宮野誌保想相信諸星大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喜歡犯罪生活的變態都很難。
【可是,我又能做什麼呢?】宮野誌保自嘲一笑,【組織能輕易地相信姐姐的死訊,可卻不會輕易放過我這個科研工具人。而且,即使和萊伊這樣的疑似臥底合作,最後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宮野誌保深知,儘管萬事萬物都具有兩麵性,可既然自己未曾謀麵的父母已經誤入了這條違反生命法則的道路,作為他們的女兒,自己具有的科研天賦不管在哪裡,都隻能作為上位者實現他們貪婪美夢的一把麵向其他普通人的屠刀罷了。
【昨天,我手底下的實驗員暗示我,實驗進行到這個地步,就該進入人體實驗階段了。】
想起當時那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一副老好人樣子的下屬咄咄逼人的情景,這位在彆人麵前總是不苟言笑的天才少女還是忍不住心底發寒。
【人體實驗已經涉及到了我的底線……難道真的要和諸星大合作?不行,按照剛才朗姆和琴酒的通話裡顯示出的意思,諸星大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即使他真是什麼臥底,哪裡又能幫助我脫身呢?】
宮野誌保在麵對科研問題上向來冷靜果決,否則也不可能在十六歲的年紀就以雷霆手段成功接管了組織在日本的實驗室。可是現在,是否向萊伊求助這件事,畢竟涉及到了自己的安危,宮野誌保站在原地,一時間舉棋難定。
“雪莉小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見琴酒似乎刻意避開了自己,赤井秀一為了消除對方疑心,索性不再看過去,於是眼神自然而然又落到了麵前這位小小姐身上。剛才對方臉上還殘餘著些許買到心儀之物的喜悅,如今卻又是一片蒼白無力。
“是實驗不順利嗎?”
見伏特加緊緊跟在琴酒身後,替他守著背後到來的襲擊,赤井秀一趁機向宮野誌保試探地問著實驗相關的事宜。
宮野誌保無視了他的問題,低頭看向手裡裝著新包包的手提袋:“萊伊,你剛才之所以打伏特加的電話,是不是因為琴酒的電話打不通?”
赤井秀一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絲毫不露破綻,爽快地點了點頭。
見對方這樣坦蕩,毫不遮掩,宮野誌保鬆了一口氣,降低音量,飛快地說道:“那通電話是朗姆打來的。他們談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之後伏特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琴酒訓斥了他幾句,他這才在你來的時候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聞言,赤井秀一心中一凜——
雪莉的這句話,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首先,她告訴了自己,今天朗姆對琴酒說了一件事,這件事讓琴酒的小弟伏特加很憤怒,卻在自己到來之時強行壓製住了自己的怒火。
其次,是雪莉話中隱隱表露出的投誠態度,讓赤井秀一仿佛突然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了一下,隻是這到底是個金餡餅,還是毒餡餅,亦或隻是雪莉出於朋友之間的那一點情誼給自己的提醒,還有待進一步觀察。
而且……如果連雪莉都猜出了自己的臥底身份,難道組織中其他成員都沒看出來嗎?難道自己今天來到這家商場裡,其實是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