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先生,不知道我侄子秀洋的案件,您是否獲得了更多線索呢?”
環境雅致的餐廳包廂中,柳浦雪奈看著坐在對麵神情有些尷尬的毛利小五郎,神情自若地呷了一口高腳杯裡的紅酒,眼中卻不帶一絲笑意。
毛利小五郎心中卻是哀嚎連連:
原本之所以接下這位柳浦女士的委托,就是看中對方給的高額委托金。雖然最近由於他屢破奇案,事務所的委托不斷,收入還算說得過去,但眼看著女兒馬上就要上大學,他自然也得多攢些錢以備不時之需。
更何況,柳浦雪奈說的這樁案子,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敗訴的可能——
一周前,在一家酒吧門口的小巷子中,路人發現了心口被捅了一刀的柳浦秀洋,那時他的屍體早已冰冷,而不遠處還躺著他醉倒的女友賀原彩香。
警方在調查過現場情況後,發現凶器上隻有賀原彩香的指紋,而酒吧附近的監控錄像也顯示,昨天晚上柳浦秀洋是和賀原彩香兩個人單獨出來約會的,深夜他們二人都喝得爛醉如泥,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那家酒吧。
證據如此充足,連隨後趕來的賀原彩香的家人都埋怨著她為什麼要殺害柳浦秀洋,但當事人卻堅持宣稱自己是無辜的。
“……柳浦雪奈女士,請問這個案子應該沒有任何疑點吧?為什麼還要我幫忙收集和嫌疑人作案動機有關的資料呢?”毛利小五郎捏了捏自己放在桌上的文件袋,忍不住將這個埋在心裡的疑問脫口而出。
柳浦雪奈頓了頓,揚起一個無奈的笑容:“毛利先生,其實賀原小姐和我侄兒在一起很久了,本來預計明年或許就會舉行婚禮。但是也正因如此,賀原小姐手裡或許會有一些對我們柳浦家的聲望有所影響的東西,隻有拿出足夠的證據,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謀殺了我侄子,她才能把那些東西交還給我們。”
毛利小五郎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按照約定好的,把手裡收集到的那些資料遞到了柳浦雪奈的手裡,“這些是賀原彩香小姐和其他男人有過界關係的證據,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柳浦雪奈不急著打開這個紙袋,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讚許地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神情有些焦慮的男人,突然開口:“我記得,被告賀原小姐請的辯護律師,就是毛利先生的前妻吧?”
“不,我們……”
柳浦雪奈抬起手,止住了毛利小五郎的話:“毛利先生,我隻是開個小玩笑。你們夫妻二人多年前便是感情甚篤,後麵雖然出了一些事,暫時分居,但你們二位的感情依舊情比金堅,而且妃英理女士成了律師界的不敗女王,毛利先生你更是明察秋毫,擁有了‘沉睡的小五郎’這樣獨特的稱號。”
自從收到柳浦雪奈的委托以來,這位聰慧美麗的委托人總是賣弄玄虛,讓毛利小五郎摸不著頭腦,這次對方突然這樣直白地誇獎他們夫妻二人,讓他在自得之餘,心中自然地浮現出一絲疑惑,“柳浦女士,您既然將這個委托交給我,那一定是出於對我偵探水平的信任。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我知道,賀原彩香的辯護律師是妃英理女士,所以讓毛利先生你來尋找被告的漏洞,肯定讓你很為難。隻是,這次案件,賀原彩香被判處‘有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辯護失敗,難免會對尊夫人的事業和情緒造成一定的打擊,但如果原告這邊請了聲名鵲起的毛利偵探,或許她心裡能輕鬆一些。”柳浦雪奈放下手中的紅酒杯,幾句話說得既真誠又懇切,一下子將毛利小五郎心裡那點小嘀咕吹得煙消雲散。
看出毛利小五郎不好意思再提起這個話題,柳浦雪奈歎了一口氣,趁機將今天剛剛發生的那起案件說了出來。
“呃……請節哀。”毛利小五郎看著眼前這個兄長幾小時前去世、卻沒有一點傷心之色的女人,艱難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安慰的字眼,“既然賀原彩香已經被關押進拘留所了,想必這起案子的真凶另有其人,警察們一定會秉公辦案,早日將凶手捉拿歸案的。”
“毛利先生,你難道就不好奇嗎?”柳浦雪奈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毛利小五郎麵前,“明明中午的時候我才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和您見了一麵,沒過幾小時,卻又過來找你。”
透過薄薄的信封,毛利小五郎看出裡麵似乎裝著一張支票。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卻沒有接過信封。
“這是另一個委托的定金——”
看出這位大智若愚的偵探眼底的懷疑和探究,柳浦雪奈不再打啞謎:
“我哥哥柳浦直人被賀原彩香的弟弟賀原進勒索了一大筆錢,而今天應該就是他們約好見麵的日子,所以這次案件的凶手是誰,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柳浦雪奈站起身來:“毛利先生,我之所以再次委托您,就是希望能在我侄兒被害一案開庭前,讓殺害我哥哥的賀原進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
“賀原家應該就在這裡。”毛利蘭看著地圖,有些不確定。
剛才她和媽媽通了電話,在了解到下午發生的事情後,妃英理勸阻無果後,將自己知道的大部分情況告訴了眾人,同時把賀原彩香和賀原進姐弟倆的住址發給了女兒。
【或許我一直想找到的突破口,就在你們身上。】
回想著妃英理電話裡意味不明的話,毛利蘭又生起無窮的勇氣,她主動上前,敲響了房門。
“來了……”開門的是一個形容憔悴的老婦人,她腰背佝僂著,整個人也沒什麼精氣神,看起來隻是憑著一口氣吊著,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
眾人雖猜到賀原家的其他人日子不好過,卻沒想到這位老人已經消瘦得不成人形。
見到門口的不是警察,這位老婦人明顯鬆了口氣:“這麼多小孩子……看來你們不是記者。各位有什麼事嗎?”
雲景看出她眼神中的疲憊,於是主動上前,找了個不那麼突兀的理由:
“您好,這幾個孩子算是下午一場案件的目擊者。聽說這家的賀原進先生和案子有些關係,我們就冒昧前來打擾了,希望能得到一些線索。”
老婦人聽了這話,眼中驟然亮起一道光芒,但馬上想起了什麼,眼神又黯淡下來。除了站在她正對麵的雲景之外,其他人看過去時,隻能瞧見老人無悲無喜的神情。
“唉……你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