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二更合(1 / 2)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都是自家人,出糗倒是沒什麼,劉徹和衛青都是看著霍去病從叛逆期長大的,早已熟知冠軍侯的個性。

可事情壞就壞在,偏偏是小霍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自己的男女問題說漏嘴。孩子們還在看著呢,憂兒那個小眼神,他都不忍心去看!

衛大將軍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偏他又是長輩,不好這時候插嘴,免得引人懷疑,隻好用眼角餘光看陛下。

豬豬陛下喉間一口酒還沒咽下去,差點噴出來。

他見過許多次霍去病犯二的時候,都比不得這次來得突兀,打得他措手不及。

劉徹此時也沒轍,隻能裝作看戲靜觀其變。他這麼底氣十足也是因為有一條退路。

前些日子,霍去病隨口跟他提起霍光竟也吃不了花生米的事,劉徹就做好打算了。這倆兄弟同齡,一個比一個隻小了半歲。

那就證明霍去病十二歲能生兒子,霍光他一樣也可以嘛!

劉小豬才不管霍家兄弟會不會被長安人閒話呢~

皇帝陛下捏著這張牌是有恃無恐。反正他一向臉皮厚坐得住,老神在在的,還趁勢瞄了立在霍去病身邊的劉據一眼———

據兒方才那話,莫非是察覺了什麼?

嗯,比朕想的還要聰穎許多,不錯啊,越來越像朕了。

成年人的思維有時候就是這麼讓人費解。相比之下,小孩兒堆裡可就又簡單又熱鬨了————

衛伉連一貫最愛的六博戲都脫手不玩了,滿麵歎服:"表兄這是要再做一次長安美談啊?"

他這一提,小家夥們登時都想起來了。

去年出征之前,表兄一連多日住在建章街靠近西市的妓館裡頭,這才暴露了無憂身份的。

後來,整個長安因為霍去病十二歲有子的奇事,鬨得沸沸揚揚,怕是很難叫人再忘記了。

衛登在人多的場合不常開口,今日也冷不丁講到了重點:"可是……表兄如果是童……那他不就不能做無憂的阿父了嗎?”

登兒聲音不大,甚至還有些怯怯的,但愣是讓殿中每一個人都聽清楚了。於是,眾多視線從醉倒在案幾上的小霍這頭,平移到了衛無憂那頭。

衛小四簡直頭

大。

從霍去病醉酒說胡話開始,大口扒拉雞腿的衛無憂小朋友就吃不下了。這會兒衛登再給他重磅-擊,直叫他想把霍去病拽起來打一架。

雖然挨揍的概率百分百,總比應付這麼個局麵演戲要強。

關鍵時刻,還好衛不疑接了話。

這小子慣來最崇拜霍去病,此刻恨不得化身男粉頭子,替小霍開脫:"肯定是醉酒胡言亂語,做不得真!”

衛登聞言,紅著臉點點頭:“對,二兄說得對。”

倒是衛伉頗為惋惜地看了衛無憂一眼:"真可惜啊,無憂差一點又要跟我們是兄弟了。"衛無憂:?

大兄這是什麼腦回路,證明了霍去病不是我爹,也不能一鍵返回原廠掛牌長平侯府啊?

見三兄弟都有些可惜,甚至目光灼燈望向自己,衛無憂隻好裝糊塗:"你們彆想啦,阿父肯定是喝多了,想起我前兩日跟他講的啤酒鴨。”

衛登小可愛最單純,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啤酒鴨?是酒和鴨子做的?好次嗎?”

衛小四猛猛點頭:“肯定好吃!不過啤酒鴨需要整瓶啤酒燜鍋,現在的燒刀子不行呢,得釀新的酒種。”

皇帝陛下坐的遠了些,伸長耳朵聽著兩個小孩兒咕咕叨叨,隻聽到什麼"啤酒鴨""釀新酒"。

劉徹頓時來神了,借著這個機會把話題岔遠:"說什麼呢?朕怎麼聽到有些小兔崽子不能喝酒,又琢磨著偷偷釀新酒?”

衛無憂聽到劉小豬發言,總算是把懸在半空中的心放下了。

小家夥還挺能腦補的。

生怕豬豬陛下一個雷霆震怒派人暗殺自己。

按照曆史上的時間,小殿下是在明年翦四月丁卯日被立為皇太子的。在這之前,他得嚴防死守,絕不能暴露身份,成為劉據被立為太子的絆腳石。

尤其,是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衛無憂腦子裡想的是一回事,麵上卻是另一回事。此刻正一臉純真稚氣的跟劉徹比劃著:"老姨夫,我不會喝,可是您跟阿父他們能喝呀。我們就跟在你們後麵,撿點啤酒鴨吃也不行嗎?”

小蘿卜丁這話說的可憐,卻惹得其餘三隻饞貓連連點頭

,一同懇切地看向皇帝陛下。

劉徹被逗笑了,嗔道:"去,少跟朕玩這套,有朕和仲卿在,何時短了你們吃穿用度了?"瞧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受了虐待似的。

衛青也在一旁附和:"君上所言甚是,一個個小沒良心的。"

衛無憂“嘿嘿”笑起來:“那老姨夫,您還要啤酒嘛?”

劉徹挑眉:“誰說朕不要啊……等等,你這臭小子,彆是又藏著什麼壞主意想跟朕提條件吧?說吧,朕今日心情好,隻要不過分,一應都答應你了。”

衛無憂:“……”

天可憐見,他這回真沒動心眼。就是順著霍去病的"童子鴨"隨口胡謅而已。

本著“劉徹的豬毛不薅白不薅”原則,小家夥對對手指,還真想到了一點小請求:“陛下,我聽說您離宮裡種著白疊(棉花),給我勻出一點種子唄?"

西域傳來的白疊種植難度不小,加上沒有成熟的棉紡織技術出現,劉徹沒打算在民間推廣種植,也隻是離宮栽了一些,足夠皇室的棉質衣物。

衛無憂願意去搞,劉徹也忍不住期待起來:“這有何難。朕派人給你送去莊子上。”

衛小四繼續道:“還有紗布、麻線,都需要特定粗細大小的。酒精就不勞您啦,我自己在莊子上釀。”

劉徹勉強還有耐心:"還要什麼,一次說完。"

衛無憂:“那我就不客氣啦,還得打造一批手術刀、手術剪、管鉗、鑷子、持針器等等,這套器具不止可以給牲畜看病診治用,試用無礙之後,還可以用於大軍傷員的治療。”

“打造的慢一些都不要緊,最好能用鋼錠鍛造……”

劉徹聽的雲裡露裡,扶額揮揮手:"……朕還是直接給你撥銀錢吧。"

什麼鉗什麼剪的,朕聽的頭大。

索性花不了幾個錢,看看這臭小子最後能折騰出什麼花兒來!

皇帝陛下掏了一波腰包,還不忘自己的啤酒:"什麼時候給朕……咳,釀新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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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常畫餅的豬豬陛下,這回終於被畫了個大餅。

劉徹好氣又好笑,無奈衝衛青點點手指:“瞧瞧,朕說什麼來著,就他愛捉弄朕!”衛大將軍一時沒忍住,也跟著笑出聲來。

氣氛逐漸輕鬆愉悅。

霍光裝了隱形人好半天,終於逮到機會了。見無人留意這一片角落,他看向身側的劉據:“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小據回神,眼中的震驚和喜悅還未褪去:“好,光……光表……兄,我們去哪兒?”霍光聽著這聲彆扭的稱呼,都不用分析就明白了,難免心中歎息。

他低聲道:“臣先行一步,送兄長去浸屋休息,殿下可隨後來無憂院中。”

霍光說完,便行雲流水起身,開始搬弄醉倒在案幾上的霍去病。

小霍今日也不知怎麼想的,燒刀子混著西漢黃酒喝,醉的實在徹底。他身形整體比霍光矯健幾分,兩人個頭雖差不多,霍光卻完全挪不動。

未來大佬有些尷尬,這尷尬落入劉徹眼中便成了有趣。

皇帝陛下到底偏寵這兄弟二人,拾手道:“來,去兩個小黃門,幫著奉車郎將冠軍侯搬到後院去睡。"

霍光帶著人走了,席間繼續玩鬨起來。

劉徹小酌兩口,正與衛青提起“通過商會,取天下釀酒二分利”時,餘光一撇,就看到劉小據賊眉鼠眼往大殿外竄。

實在是太明顯了啊!

豬豬陛下嘴角牽著笑,搖搖頭看向衛青:“手段是提升了,經驗太少,還是差了些火候。”

衛大將軍看到小殿下撅起的屁股,低下頭遮掩笑意:“陛下,時日還長,臣倒覺得如今已是十分好。”

無論是小殿下,還是憂兒。

衛無憂的小院中。

霍光已經吩咐人,將霍去病妥善安置睡下,知道兄長向來沒有叫婢子伺候的習慣,還特意叫侯府的人都退了出去,這才輕手輕腳闔上門,來到院中。

院裡有幾盆菊花開的正監,都是陽信長公主吩咐人送過來的。

霍光撫平衣擺入榻跪坐,不到片刻,劉據便火急火燎趕到了。小殿下依然保持著一副做賊的姿勢,額角都有些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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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也是如這般,眼中有光,不由分說換下他那雙麻履,給他穿了校尉級彆的軍靴。

霍光眼神不由變得柔和幾分,對劉小據伸手示意:"殿下何必跑著趕過來,請入榻休息片刻,臣泡了花茶。”

少年郎的手不細,不白,因為常年農活操勞,甚至還有些繭子。但這不影響他分茶時的力道與美感。

劉小據默看了片刻,喘過氣來,彎起眼眸道:“光表兄,你真厲害。是不是早就猜到無憂的真實身份啦?”

霍光遞過茶盞的手未停,看向劉據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讚歎。他不答反問:“殿下,您是那日在未央宮外開始懷疑的嗎?”

劉據想到被霍光撞了個正著,有些羞赧:"吾不是故意偷聽的,隻是恰巧……"

霍光笑了笑:"臣沒有那個意思。殿下與無憂,都是心思純正之人,這一點臣還是有自信不會看錯的。”

這話更像是從側麵回應了劉小據的求證。

小殿下眼中頓時一亮,滿含期待地看著霍光:"這麼說,他果真是——"霍光細心,連忙阻斷劉據將話說出口:"殿下,勿言,心知肚明即可。"

劉小據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終於反應過來一件事。

關於無憂是皇嗣之事,父皇與衛青舅父,乃至霍去病表兄都是知曉的,不隻是知曉,甚至像是他們合力一手促成此事。

小殿下的表情變化太快,叫霍光忍不住彎了唇:"殿下想明白其中關竅了?"

劉小據低著頭,悶聲道:“無憂……憂兒是為了給吾讓路嗎?”

霍光不言,托著茶碗啜了一口。這時節的菊花茶是有些微微發苦,不過後味是清香的,還帶著一股彆樣甘甜。

這無聲便代表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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