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聲對這個楊暉的印象瞬間跌至穀底,儲欽白三菜一湯上桌時,他還在翻看這個楊暉出道十年的履曆。因為事情還沒有大麵積曝光,網上都是同情之聲,看得他食不下咽。
“過來坐。”儲欽白拉開凳子提醒他。
周聲不情不願從沙發那邊挪動。
儲欽白中途伸手給他抽走,“不要養成一邊吃飯喝水,一邊玩兒手機的惡習。”
周聲倒也沒有去搶。
他一個自詡滿身舊習慣的,如今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也會有一些難以察覺的變化。
比如工作忙,邊收郵件邊吃飯,又或者出門來不及,新聞獲取渠道從以前的報紙,變成了手機同時訂閱。
這些都是潛移默化的,方便是真的很方便。
但這事兒讓他有些如鯁在喉。
坐下的時候,沒忍住皺眉問他:“這個楊暉會怎麼處理?”
“官方一旦出麵坐實,全麵封殺。”
周聲:“就是說還是有可能沒事?”
儲欽白看了他一眼。
在對麵坐下,“兩年前他就有一出備受爭議的采訪,當時壓下去了。你現在看網上的趨勢隻是表象,最後的掙紮而已,你也可以當成是他自掘墳墓。他詐捐的事情曝光後,有些活動已經對他進行了軟封殺,粉絲一直這樣鬨,這次再想翻身,難。”
周聲繼續問:“這種人現在很多?”
“看你怎麼定義這個界限。這並不構成犯罪,隻是公眾人物立場問題是大忌,太具有引導性,他這個地位一旦反噬,後果隻會更嚴重而已。”
周聲垂眼:“我不需要任何定義。”
隻要親身經曆過的人都不需要。
他不會去進行任何批判,他隻是不會喜歡這樣的人。
儲欽白把盛了湯的碗放到他麵前,像是不經意問:“很介意?”
“你說誰?這個楊暉?”周聲把碗挪過來,“在我這裡,他也不配。”
儲欽白一怔,隨即失笑。
“吃飯吧。”
儲欽白的廚藝經過周聲親自認證。
確實非常好。
他一個平常胃口不大的人,當天晚上居然破天荒多添了一次飯。
少食多餐,忌飲酒,忌熬夜。
出院時醫生告訴他的注意事項,細細想來,他好像一個也沒做到。
這天晚上的後果,就是吃多了。
這身體經過一場大難,消化吸收一直不太好,不然也不可能胖不起來。
周聲晚上都已經躺下去,半小時後又坐起來。
睡不著也就不強迫自己睡。
他隨意拿了一本書走出房間,在客廳落地窗旁邊,放著的一個圓狀懶人沙發上窩下來。借著窗外的燈火,看書打發時間。
翻開書才發現是一本。
應該是叫許朝代買的時候,他選的。
名字總覺得眼熟,《牧陽》。
故事很容易讓人看進去,牧陽主講一個名叫犁陽的十七歲拾荒少年,不夠默守陳規,打破世俗,揭露社會現實的故事。周聲看到犁陽被人追著穿過鐵架橋,對峙時說出那句:“野狗不需要體麵,隻需要活著,我也是。”
由這句台詞,周聲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眼熟了。
之前看娛樂消息,有粉絲提過,這是儲欽白的處女作,他一炮而紅的那部改編自的電影。
周聲看了看封皮。
轉頭還真去搜了電影。
十多年前的電影了。
一開場,十七歲的犁陽穿一件不知道在哪兒蹭了好幾道黑印子的白舊襯衫,從破爛居民二樓翻窗而下。他吊著欄杆,幾個跳躍間有年輕男孩兒特有的矯健與飛揚。
周聲撐著頭,不知不覺看了兩個小時。
儲欽白的確是天生的演員。
拾荒少年穿破風和雨,野狗一樣的韌性,從下往上看人時,有種三白眼的狠厲和瘋狂。
周聲看的時候,角色是角色,並不會聯想到儲欽白本人。
哪怕儲欽白有優渥的家境,不俗的出身,但他相信犁陽身上,一定也有不少儲欽白年少時的影子。
看完了電影,困倦感就來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起身,竟然在沙發上淺眠了過去。
因為睡得不深,有人在拿他手邊的書的時候,他就醒了。
並不明亮的光線裡,高大的男人正彎腰。周聲看著近在咫尺那張輪廓成熟的臉,鋒利和野性好似都已經沉寂,腦子裡卻閃過電影中他十七歲時候的樣子。
周聲緩緩開口:“你小時候好凶。”
“什麼?”儲欽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已經睜開眼睛了,聽見聲音,低頭對上他的眼睛:“什麼好凶?”
順便拿走了他手邊的書。
周聲稍微起身時,他稍微退開。
周聲:“說你啊。”
儲欽白看著手裡的書已經了然,隨手給他放到旁邊,“好幾年都沒回頭看過這電影了。”
“為什麼?”
“技巧性不夠。”
周聲:“那不就是本色出演。”
這種沙發不知道裡麵填充的是什麼,周聲的坐姿並沒有什麼規矩,懶懶的。
聲音也因為剛剛睡著,有些沙啞。
他自己沒什麼感覺,還在說:“我覺得演得挺好的,也難怪你那麼小的時候靠一部電影就出了成績。”
“怎麼睡這兒?”儲欽白問。
周聲仰了仰頭:“撐著了,睡不著。”
“巴掌大的碗,撐著了?”
儲欽白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蹲了下來。
蹲著的視線,比周聲半靠著的視線還要高一點。
一隻手搭在沙發後邊緣,另一隻手隔著衣服直接放在了他胃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