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陸懷琛和唐梔進門的聲音吵醒正在吊點滴的顧衍。
睜開眼時視線有些模糊,大腦昏昏沉沉的,顧衍抬頭看向門外,沒能看到想看的身影,眼裡有些失落,全身疼痛無力,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
陸懷琛看他這副死樣子就來氣,臉色又冷又臭:“你他媽不把自己折騰死不好受是吧?”
顧衍蹙眉:“我沒事。”
說話時,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的有多厲害。
“四十度的高燒,也能叫沒事?”
“燒不死人。”
唐梔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倆“吵架”。
陸懷琛冷聲嘲諷:“你他媽真是腦子不正常,拖著這副要死的身體去追沈羨,人家都不願意搭理你,你還硬貼著人家,還玩自殘,要不是看在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我他媽才不會跟你這種腦子壞掉的人說話。”
顧衍隻是淡淡地看向唐梔,麵無表情地道:“唐梔之前也不樂意搭理你。”
言下之意,沈羨早晚會搭理他的。
唐梔:“……”
陸懷琛:“……”
顧衍看向站在床邊的周文恒:“給我辦出院手續。”
周文恒沒敢答應,求助地看向陸懷琛。
陸懷琛不冷不熱地嘲諷:“我不是沈羨不會慣著你,要麼你現在起來跟我乾一架,打贏了隨便你想去哪兒去哪兒,要麼就給我老實地在床上躺著。”
顧衍現在虛弱的根本打不過陸懷琛,他也沒理他,隻是看向周文恒,重複道:“去辦出院手續。”
語氣裡儼然有幾分警告。
周文恒欲哭無淚,為毛要為難他這個首席特助。
他苦著臉勸導:“顧總,您的身體現在根本沒法下床,要是不好好休養身體會留下病根的。”
顧衍沒出聲,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周文恒:“……”
局麵僵持著,最後還是陸懷琛開口打破沉默:“我他媽真是服了你,我去把人給你帶過來,你在老實躺著吊點滴。”
顧衍自嘲地勾了勾唇:“她不會過來。”
陸懷琛覺得有些不對勁,以他和顧衍認識這麼多年的經驗,他的心理素質比誰都強,就算被沈羨發現自殘也不會這麼消沉,除非......
陸懷琛挑眉:“你的傷口不會是她給你弄的吧?”
話落,他看見男人的臉色瞬間暗沉下去。
陸懷琛:“……”
他這麼問完全是開玩笑的口氣,雖然他和沈羨不怎麼熟,但也認識不少年,憑他對沈羨的了解,她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沈羨的愛雖然不如以前的唐梔那麼熱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有多在乎顧衍,能親手把他的傷口弄爛,還挺能下得去手的。
唐梔心底也有些意外,沈七七狠起來,還挺不留情的。
陸懷琛看了他半響:“你打算怎麼辦?”
顧衍沒說話,俊臉虛弱又挫敗。
唐梔的目光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打量,眼見陸懷琛的臉色越來越黑,她輕聲道:“你們都先出去,我和顧總談談。”-
從劇組片場回來,沈羨不知道該去哪兒,糾結後還是決定回家躺屍,大腦混亂就會自我防禦想要避世。
車子剛開到十號名邸樓下,擱在包裡的手機震動,是周文恒的電話,沈羨本不想接,但不知道想到什麼,還是點開接通。
周文恒急忙開口:“沈總,您不過來看看顧總嗎?昨晚不知道怎麼回事,顧總的傷口嚴重惡化,現在發了四十多度的高燒,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沈羨的手指無意識收緊:“很嚴重?”
“醫生說顧總胸口的傷在不好,會留下病根的。”
沈羨心煩意亂,還沒想好說什麼,周文恒又說:“顧總睡覺的時候一直在念叨您的名字,您要是有時間最好來看看他。”
半響後,沈羨隻是說了句“我知道了”,沒答應也沒拒絕,就把電話掐斷。
周文恒站在病房門口,看向帶著眼鏡的男人:“陸總,這麼說真的有用嗎?”
“要是這樣都沒用,以後他做什麼都不會有用。”
“可是顧總不準我告訴沈總。”
周文恒想到顧衍警告他的眼神,後背直冒冷汗。
他真的不明白顧總,該用苦肉計的時候不用,不該用的時候製造機會把自己折騰的半死也得用。
他自己弄出的傷可以心安理得用苦肉計,沈總親自弄的反倒裝起若無其事。
陸懷琛這次沒搭理他,抬腿走進病房,看著熟睡的男人,眉頭蹙了蹙,抬手將他的被子拽到地上。
顧衍太久沒好好休息,剛剛唐梔的那番話讓他心情放鬆,這次睡的很沉,連被子掉了都沒發現。
臨走前,陸懷琛特意叮囑護士不要把被子給他蓋上。
目睹一切的唐梔和周文恒:“……”
走出病房,唐梔挑眉問:“你為什麼要把他的被子給弄到地上?”
陸懷琛摟著她的腰:“他越慘贏麵越大。”
顧衍確實受傷很重,但他的自尊心很奇怪,該惹女人心疼的時候反而裝沒事。
唐梔這段時間好不容易願意陪他在安城待著,陸懷琛可沒閒工夫把直接浪費在他身上。
唐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嗯哼,你怎麼懂得這麼多?”
陸懷琛:“……”
他忙著扯開話題:“你覺得,沈羨會過來嗎?”
唐梔思考半響,點了點頭:“應該,隻要她還愛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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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羨沒有去醫院,回到公寓怎麼都睡不著,起來把家裡打掃個遍兒,折騰完差不多要中午了,下樓買飯的時候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
本想裝作沒聽見,但怕真的出什麼事,還是點開接聽。
護士小姐的聲音很著急:“顧太太,陸總臨走前說您會過來照顧顧總吃午飯,您是路上堵車了嗎?”
沈羨:“……”
她有答應嗎?
“周助理呢?”
“周助理跟著陸總一起走了,病房裡隻有顧總,剛掛完鹽水還沒醒。”
“他病的很嚴重嗎?”
護士擔心地說:“我今天早上去病房的時候,顧總躺在床上發著高燒,胸口都是血,病號服都浸濕了,顧太太您快過來看看吧!”
沈羨手指收緊,半響後長籲口氣:“嗯。”
她坐在車裡待了很久,最後還是發動引擎。
沈羨到病房時,顧衍剛好醒來,蹙眉看向掉在地上的被子,正要喊人過來撿起來,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把被子撿起來。”
沈羨剛進來,就聽到男人不冷不熱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