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 我們…還是離婚吧…”
……
離婚屆交上去的那一刻,她或許給這段不斷追逐的感情畫上了一個有些殘缺的句號。這是她想了一天的答案,她有擔心有質疑過, 她害怕自己或許會在接下來沒有諸伏高明的日子裡,不斷地想他,或許會後悔自己做下的這個決定。不過,諸伏玲奈, 哦, 不,現在她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姓氏:三川。
三川玲奈知道, 這一刻的她隻想快點逃離他的身邊。她質問過自己,真的決定了嗎?決定離婚?她不知道,但唯一能確定的是, 她不願意了,不願意再過過去這些日複一日的生活了。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直到家門口,諸伏高明將車子停下。兩人就靜靜地坐著…
“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接優樹回來。”三川玲奈先打開車門, 開口的同時, 眼眶瞬間紅了。沒有等諸伏高明的答複,她便下了車, 往外走。
“玲奈,我和你一起去…”諸伏高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抹不開的疲憊。
確實累了吧,他們是協議離婚,填完離婚屆的他,還去找現在還是三川光的諸伏景光簽字,作為公證人。
“好…”三川玲奈沒有拒絕。他們離婚了, 優樹會跟著她離開長野,之後應該都會在東京生活了。沒有爸爸的生活,優樹還那麼小,他受得了嗎?
想到這裡,三川玲奈突然掉下了眼淚。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因為自己的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才這麼點大就要體驗父母離異的生活。
“彆哭…”諸伏高明將口袋裡的餐巾紙遞給三川玲奈,今天一天,她的眼睛都是紅紅的,連帶著他的也是。甚至連登記窗口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再三詢問他們真的確定離婚嗎?
確定嗎?他確定不願意離婚,但是諸伏高明知道過錯方是他,他和三川玲奈的這段婚姻裡,因為他的不善於表達,對三川玲奈的心理以及精神狀態造成了嚴重的創傷。
馬路旁的樹葉被風吹響,四年前從這裡走過的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兩人會到這個地步。
“每個月底,我可以去東京呆上幾天嗎?”諸伏高明仰頭,陽光撒在冰冷的身體上,眼睛很酸澀。三川玲奈不會在這裡呆多久了,她是行動派的人。昨晚回家看到放在客廳裡的行李,諸伏高明就知道,自己已經留不住了,不,他或許從來沒有伸手去留過…
“陪陪優樹…”離婚後,若是一方隨意的留宿,多少會讓另一方感覺很不舒服吧。諸伏高明到嘴邊的話改為了看看優樹。
“當然,你隨時可以過來看優樹。”濕掉的餐巾紙被她捏在手心。“如果…你以後有了新的生活的話…或者說,有新的孩子的話,可以先提前告訴我一聲嗎?”
這麼說是不是越矩了…“不是,我沒有要打擾的意思,隻是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先慢慢地告訴優樹。”既然離婚了,她不可能強製諸伏高明定期來看優樹,但是小小的優樹,可能會最期待的就是每個月爸爸來看看他吧。小孩子最委屈的或許就是爸爸媽媽有了新的寶寶,然後把他這個小乖寶丟到一邊去。
將來的日子裡,諸伏高明和他們隔了幾百公裡。或許一開始,他還會願意每個月兩頭跑,來看看優樹。但是,之後呢,如果他有了新的生活了呢?新的家庭,新的妻子,新的孩子…他不可能再每個月都往東京跑。想到這裡,三川玲奈突然間好難受,她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把諸伏高明放下。
“不會了,玲奈…”他的孩子隻會是與她共同撫育的優樹。諸伏高明並不覺得自己是有多多情的人,人這一生,不用太多浮於表麵的情感,隻這一段,就可以記一生。諸伏高明想要說,若是之後三川玲奈找到了想要再婚的對象,他可以把優樹接走之類的話。但是這些話隻是有冒出來的想法,便被他打散了。“你可以放心地告訴優樹,爸爸這輩子隻會有他一個孩子。”優樹永遠都是他最疼愛的孩子。
“嗯…”三川玲奈的聲音有些悶,因為流淚,鼻子塞住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一直到把優樹接出來。
“爸爸!媽媽!”優樹一手抓著一人去,今天爸爸媽媽都來接他了!好開心~好開心!昨天還是爸爸媽媽一起給他講故事的,開心~開心!優樹是最開心的孩子!
優樹抬頭,三川玲奈眼睛還有些紅通通的。剛剛是諸伏高明進去接優樹的,她一直站在門外擋著自己的臉頰。“媽媽?開心!開心!”
三川玲奈勉強擠出了一些笑容,優樹很滿意,然後轉頭看向諸伏高明,“爸爸!開心~開心!”
得到兩人的回複後,優樹蹦噠地高度越來越高了,牽著爸爸媽媽的手,他絲毫不害怕摔跤,每一次都是放開了膽子往前跳。
……
“媽媽?”優樹抱著假麵超人,奇怪地看著三川玲奈將他房間裡的衣物一件件放進紙箱子裡。“空空!”優樹抓住三川玲奈的手臂,不可以了,不可以再裝了,優樹的房間都要空掉了。
“優樹。”諸伏高明站在門口朝他招手。“唔…爸爸!”優樹很不開心地跑過去,想讓諸伏高明叫停三川玲奈的行為。
諸伏高明將他抱起來,帶出了房間,帶到了廚房間,將裝滿水的水壺遞給他。優樹立馬抱著水壺咕嘟咕嘟。“優樹需要和媽媽一起去東京生活一段時間。”他摸著他的小腦袋,小小的臉蛋,大大的問號。“優樹還沒有在東京生活過,我相信你會喜歡上那裡的。”
“可是…可是…”
“假麵超人會一起帶過去。”諸伏高明將假麵超人重新塞進他的手中,“在東京,優樹要聽媽媽的話,彆讓媽媽太累。”他突然間意識到,這話似乎不必說,在長野,也是三川玲奈帶著優樹的,離開了他好像也沒什麼不同。他有什麼作用?動動嘴皮子的事情,都沒有做好…
“嗯!”優樹低頭抱著假麵超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心難過。也是啊,才一歲多的優樹,不知道父母離異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媽媽帶他去東京是什麼意思,他有什麼可傷心的地方?
晚上,優樹是和他們兩人一起睡的。最後洗漱完的諸伏高明,看到床上的兩條被子有些發愣,但也隻是片刻後,便緩過來。已經離婚了,他還能要求對方和他睡一條被窩嗎。
三川玲奈抱著優樹蓋著一條被子,留給他的一半空間上放著一條還沒有展開的被子。“明天就走嗎?”他掀開被子,坐下。
一旁的三川玲奈睜開眼睛,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