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收容室內的景象。
那隻可能存在於傳說裡的美麗生物,緩緩睜開了眼睛,輕巧的垂眸,看向樹下落寞跌坐的男人。
低著頭的男人並未注意到空氣微小的變化。
直到流淌的星屑飄到了他的麵前,他怔怔抬起頭,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鹿角。
樹上淺眠的神明似是在思索,片刻後,睫毛輕輕垂落,他從樹上俯下身,低著頭,將自己的角送到男人麵前。
直到被那雙金綠色的異瞳瞥了一眼,艾因才不確定的伸出手,撫上了神明送到麵前的鹿角。
神明闔上了眼,低垂著頭的樣子,莫名有幾分乖巧。
收容室外,新員工震驚的捂住嘴。
湊近的異想體和艾因先生,就像鏡子的兩麵,他竟然覺得艾因先生和主宰......長得很像。也許是他看錯了。
收容室內,艾因摸著鹿角,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觸手有些冰涼,又不會太過凍人。艾因發現,他手上細小的傷口被湧進的綠色螢光治愈了。
他心中一動。
“我都沒注意到。你果然一直在看著我啊。”
“hachi......”
神明老實的給他摸了一會角,發現他唇邊不自覺的笑意,吝嗇的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角,瞥了地上的遊戲一眼。
他不說話,艾因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跟著神情古怪的看了眼腳邊的遊戲卡帶。
“你,要玩嗎?”他竟然感覺有些緊張。
但主宰隻是看著他,靠回到了樹上,並未開口回答。
艾因又試探著拿起一個剛才沒來得及跟他講的遊戲:“你還想聽我繼續講?”
神明仍然不語,卻重新闔上了眼睛。他仍然和之前一樣,卻又不太一樣。
艾因知道,他在聽他說話。
原來他一直在聽啊。
他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任性的神明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他,以換取他的“侍奉”。他能怎麼辦呢?
隻能任勞任怨的繼續了。
“下次來我會帶新發售的遊戲給你。”
走出收容室,看到被打了滿分的“服務評價”,艾因隻想快點回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遊戲是會被神明青睞的。
算了,還是公司自己開一家好了。
這樣可以全年無休的不停發布新遊戲。
這時,警報聲響起。
【一級警報,A級異想體——白夜,突破收容。】
艾因還沒動,他身後的收容室突然紅了。
【一級警報,A級異想體——時間主宰,突破收容。】
他刷的回頭,“等一下,你——”
但已經來不及了。收容室裡空空蕩蕩,神明不在了。
一下突破兩個A級,公司裡亂成一片。
比起白夜,員工們更震驚的是——
“主宰他不是不會突破收容嗎!”
“它不是Z級異想體嗎!靠!又一個搞等級詐騙的!”
這年頭都是怎麼回事啦,這群異想體老玩這套忽悠他們,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兩個A級,還有一個沒打過的,今天生死有命了諸位,快去請‘一罪與百善’!”
一罪與百善專克白夜,讓白夜最後的門徒去贖罪就行了。
“救命,白夜今天怎麼這麼亢奮!”
“WTF!主宰過來了!準備戰鬥!”
他們第一次看見主宰在收容室外的樣子。
比起詭異可怕壓迫力十足的白夜,主宰看起來就很......香?
更像是壁畫上的神明,即使有非人特征,也不會讓人覺得很害怕。但也不是那種可以接近的。
正緊張的準備迎戰主宰的員工震驚的發現,主宰,竟然沒有攻擊他們?
不僅如此,主宰走過的每條走廊都長滿了花草,牆壁地麵天花板,讓人恍惚間像是身處在大自然裡。
疲憊的精神被撫慰,身體的傷口被治愈。
員工們呆呆的給它讓出了一條路,看著它從他們身旁走過,往白夜的方向飄去。
“主宰撞上白夜了?”
正在打白夜的員工聞到了一股馨香。
接下來他們就看到了極其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看到主宰出現,格外激動,戰鬥力直線飆升到直接把設施內的抑製器撐炸的白夜——被主宰爆揍。
主宰看著溫溫柔柔的,實際上動起手來十分凶殘。
他左眼下的紅痕裂開,露出了第三隻眼睛。
神的左眼注視著過去,而右眼注視著現在。這第三隻平日裡不曾顯露的眼睛,則注視著未來。
往日溫順的樹化作尖刀鐵刺,把白夜戳成了窟窿,看似溫和的藤曼將白夜裹成了個粽子,任由白夜痛苦掙紮,身上的時間還是一會被倒流,一會被加速,紅光越來越暗淡,苦不堪言。
白夜抑製時間,主宰卻能隨意操控時間,讓員工差點以為這是TT2成了精。
它所處的區域時間極度扭曲,甚至還時不時的會出現黑洞一樣的空間。白夜的門徒就是被丟進了那裡。
等到艾因趕到的時候,兩隻A級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主宰拉著白夜,在白夜不甘的哀鳴中自爆了。
留下恍惚的員工,喃喃自語:“主宰和白夜,這怕不是有深仇大恨啊......”
兩隻異想體在戰鬥後,都安安分分的回到了各自的收容室。
圍在一起看完這場戰鬥錄像的艾因和各部門部長們,一時間心情複雜。
“主管他......”
“hachi他......”
一群人一個比一個表情詭異。
本傑明冷笑了一聲:“他把我們全拋在了腦後,倒是成神了都不忘把‘白夜’刻進神格裡。”
“行,真行!”
越說越來氣。
“我們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白夜’?”
荒殿一簡直就是個大混蛋!!!
海塞德嘴角上揚,手按在一個收容室的開關上蠢蠢欲動:“你們說,如果白夜多出來幾次,我們無欲無求的神明,會不會被氣死?艾因,你覺得呢?”
本傑明:“被氣死也是他活該。”
艾因雖然沒說話,但是默認了他們的決定。
就在他們調度好員工,要再次打開白夜的收容室時,身後飄來一股淡淡的香氣。
不知何時,主宰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似人非人的存在靜靜注視著他們,明明是如此陌生的樣子,卻讓人有了片刻的恍惚,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襲來,下意識多了些心虛。
頂著鹿角的金發神明睜開了右眼下的第四隻眼,他伸出細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第四隻眼,又指向他們,指尖從他們身上依次劃過,最後落在艾因身上。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發強烈。
主宰什麼都沒做,就做了這麼個動作,然後就消失了。
留下一群人沉默了起來。
好半天,才有人怔怔發問:
“他的意思是,他在盯著我們?讓我們彆瞎搞?”
話尾有些飄,感覺很神奇。
海塞德轉頭手又按在白夜收容室的開關上:“嗬,都成神了,誰管他。”
“脾氣還挺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