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實在是太大了。
研究院的穹頂被枝葉撐得滿滿當當, 隻是那些樹葉枝杈並未阻礙光線從上方落下。
樹乾的最下方有一扇木質的門扉,上麵雕刻著一些熒惑看不懂的文字。
係統在熒惑腦內喃喃道:【枝繁葉茂、樹大根深啊。】
熒惑趕緊製止它:“你彆說了!”
係統說這些話的時候有點意味深長,熒惑這段時間看了不少, 瞬間就能聯想到。
……還好沒有做出奇怪的表情。
研究院內信息素的味道很淡,是一種類似梔子花的氣味,似乎沒什麼攻擊性,走在身邊的塞繆爾沒有露出排斥的神情。
在Alpha釋放信息素的時候, A和A之間很少會有這麼和平的狀態。
或許是看見熒惑盯著前方發愣,身側的塞繆爾主動開口。
“看到上麵的那些樹葉了嗎?”塞繆爾微微彎下腰對熒惑說,“那是大學士掌握的‘知識’。”
熒惑:“這麼多?”
塞繆爾:“他的能力與之有關,涵蓋了各行各業的知識, 研究院的人員和學生都可以在他這裡獲得進展或是得到結果。”
所以西奧多才能夠被稱為大學士。
而塞繆爾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熒惑的後頸處一晃而過。
熒惑問:“我聽說他似乎不是很喜歡我的身份,需要注意什麼嗎?”
單片眼鏡之後眸光閃爍,塞繆爾說道:“雖然你是omega, 但大學士對分化者一視同仁,不用擔心之前的傳聞。”
熒惑:“……”
對她來說,對所有分化者一視同仁似乎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那邊西奧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塞繆爾示意熒惑上前。
他克製地收回目光, 指尖穿過有些淩亂的短發,朝著西奧多說:“我的實驗數據還還沒有弄好,先走了。”
塞繆爾走的匆忙,前腳跟踩到後腳跟險些摔倒, 還是熒惑伸手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了慘劇發生。
塞繆爾愣愣眨了兩下眼眸,有些遲鈍地將目光轉到了熒惑扶著自己的手上。
Alpha的表情沒有變化,白皙的耳朵轉瞬就紅了。
西奧多的聲音傳來:“塞繆爾。”
這一聲並非警告,隻是對他的失禮行為做出了勸阻。
塞繆爾觸電一樣跳起來,長得一副儒雅書生模樣的研究員像是被燙到那樣對熒惑說了聲謝謝, 頗有些手足無措地走了。
熒惑看向西奧多。
係統有些退卻:【感覺是個很不好接觸的人誒。】
“那你要給我換個攻略目標嗎?”熒惑走向西奧多,“你都那麼覺得了。”
係統訥訥說:【女A裡麵有三個已經訂婚了,還有兩個駐守邊境,剩下一個…已經泡過很多Beta了,人家心分成了好多瓣。】
熒惑:“我如果分化成Alpha說不定也是這樣的人呢。”
係統:【現在不是也沒差彆嘛!】
在熒惑和係統對話的時候,西奧多已經注視熒惑許久。
西奧多:“在發呆?”
熒惑:“不好意思…在想事情。”
他頷首,眼睫微垂,緩緩道:“在教學之外的時間,我不會打擾你的開小差。”
熒惑:“是全權由你授課嗎?”
西奧多是六名頂級Alpha中年齡最大的一位,也最擅長收斂自己的情緒,隻是這樣的目光讓熒惑很難受。
那種…
雖然看上去是能包容你的所作所為,但一切行動在他眼中都好像很幼稚的感覺。
熒惑的舌尖抵在牙後槽上微微發力,西奧多看著少女的半邊臉頰像是倉鼠那樣微微鼓起來,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皺了皺眉。
在他的觀念中,作為帝國目前唯一的omega,熒惑應該對周圍的人和事物更警惕些,就算麵前的人是他也一樣。
他示意熒惑在椅子上坐下。
“帝國的通用文字,你認識嗎?”他這話說出來倒沒有冒犯的意味,“如果不認識,我需要多抽調三天的時間來教你。”
熒惑說:“這個不用教我了,我都認識的。”
在垃圾星的時候,熒惑沒有上過學。
福利院的神父修女們會挑選幾個孩子送進垃圾星為數不多的學校集體教學。
當然,這僅僅是為了培養自己的眼線,或是未來能夠賣出一個好價錢。
不論是識字還是寫字,都是遲晝教給熒惑的。
但遲晝做老師可沒有西奧多做老師給熒惑的壓力大。
帝國大學士坐下的時候,他那身做工精致繁複,有些暗紋遊走的學士服尾端有些落到了地麵上。
呈現出極具藝術感的美。
——當然,他的身量很高,和其餘頂級Alpha不相上下,甚至要更高一些。
大學士的時間大概很寶貴,他直截了當地切入了主題。
“你在機甲上的天賦,十七已經告訴我了。”西奧多說,“研究院中心的紙質和電子材料會全部向你開放,你可以在宿舍學習、也可以在這裡。”
熒惑對西奧多還有非分之想,當然是要在這裡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