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暝知道這樣有些唐突,但眼下情況緊急,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室內溫度他調高了十度,他自己都渾身冒熱汗了,花小閒依然渾身冰冷,他注意到她的呼吸頻率開始變慢,心跳頻率也變緩了。
這不是好現象。
過度的低溫,會導致凍傷,嚴重了還會並發乾性壞疽。祁暝曾經帶著聯邦軍,在一個終年風雪冰封的星球與蟲族作戰,那一個月內,許多聯邦軍都凍傷壞疽了,情況嚴重者甚至會截肢,安裝了機械義肢。
當時士兵們的處理方式,是溫水皮膚熱敷擦拭,再用一些星際凍傷藥塗抹。他總不能褪了她的衣服,給她熱敷擦洗每一寸冰涼的地方。
“對不起……”祁暝拉開了被子,側躺下,擁住她,把她牢牢地抱在懷裡。上
方那一層薄被已經因為冰霜融化,有些泛潮了,被祁暝給扔地上了,兩人現在隻蓋了一層乾爽的厚被。
花閒一個人是捂不暖被子的,裡頭像個冰窟窿一樣。
但是祁暝進來就不一樣了,就像是火焰燎原,不一會兒就把被窩給捂暖了。小閒的後背,貼著他大火爐一樣的胸膛,小閒的頭枕在他的胳膊上,她的手被他握住,她冰冷的腳也踩在他緊實的大長腿上。
祁暝是穿著衣服的。
但外套的軍服上有一些堅硬的紐扣、軍銜、飾物,他就把外套給去了,這麼擁抱著她睡。
也不能叫睡吧,因為小蝴蝶寶兒此刻心中毫無睡意,黑夜中,一雙金眸瞬也不瞬地盯著懷中女孩兒的側臉,心砰砰砰直跳。
明明她那樣冷。
他卻那樣火熱。
小蝴蝶寶兒平生第一次和異性躺在一個被窩裡,還以這樣曖昧的姿勢抱著,還是自己的初戀……嗯,雖然還沒得到回應,怎麼可能平靜得下來?
昏睡中的花閒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眉心精神域處,還在刮著暴風雪,但她背靠著的這個“大暖爐”特彆好,她很喜歡,四肢漸漸溫暖了些,痛苦有所減輕。
祁暝捉著花閒的手,有兩根手指切在她的手腕上,注意著她的脈搏心跳。
已經恢複了一些。
不像剛開始慢的那麼可怕了。
祁暝並沒有掉以輕心,高度緊張抱著懷裡的寶貝,胳膊給她當枕頭,下巴擱在她的頸間,輕輕蹭了下。他擬態的時候,也是這麼蹭著她的肩膀的。
*。*。*
花閒這次昏睡的時間,有點兒長。
天亮了。
一直到中午,外頭豔陽高照,她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眉心精神域處,陣陣鈍痛還沒完全散去,讓她思想一時之間有些混沌。
“醒了?”
頭頂傳來低沉如海風般的聲音。
是個男人。
花閒的困頓倦意猛然間散去了一半,她緩緩地抬起頭,正好落入了一雙純金色的瞳子裡,近在咫尺地俊美麵孔,睫毛濃密而卷翹,眼神蘊著擔憂。
“還冷麼?好些沒有?”
“我……”
花閒大驚,這才發現二人是在同一個被窩裡,更艸的是,她竟然十分羞恥地死抓著他的襯衫,把他的襯衫都給攥得皺巴巴的,一根樹藤綁住了他的手臂,他金色的頭發都翹起來一撮,不知道是不是她睡相太糟糕給撓的。
“抱歉,元帥大人!”
花閒最後一絲困意也徹底消散,猛地從被窩裡躥了出來,她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我該不會是晉升精神力等級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把祁暝給這樣那樣了吧?怎麼還伸出擬態樹藤了?還捆著他的手?
祁暝也起來了,他衣服雖然皺了,但是完好的,外套在一旁掛著。
隻是露出來的半截手臂上,有不明的一圈一圈痕跡。
祁暝解釋:“你昨晚精神力再度覺醒,釋放出冷氣,差點把屋子都給凍住了。為了防止你被凍死,我才破門進來的。”
花閒這會兒已經恢複了,她察覺到自己已經是A級了。
身上也不冷了。
“你手臂上的那些傷痕,是怎麼回事?”
“你睡著之後,我見你體溫恢複了些,往後撤了撤,準備離開。你就立刻伸出了樹藤,把我給捆起來,拉了回去。”祁暝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我試著掙脫,你束縛得更緊,為了避免把你的樹藤給扯斷,就由著你了。”
他3S級,稍微動點真格,都能把她的樹藤給毀了。
怕她疼。
傷了擬態不好辦,後續修複很麻煩。元帥乾脆就忍著了。
花閒:“……”
她這麼勇的麼?對元帥還用上強了。
樹藤是她的擬態,也代表著她的潛意識靈魂,她,不希望祁暝離開,所以直接把他給綁回來?繼續給她暖被窩?
花閒耳朵像是燒了起來,多少有點不敢看對方的眼睛了。
祁暝走過去:“昨晚是我……”
“不不不,我不該捆綁你的。”花閒尷尬地恨不得用腳指頭摳出一座星際堡壘來。
怎麼辦?
祁暝露出胳膊上被樹藤捆出來的痕跡:“我又不會跑,你也不必捆得那麼緊。”
花閒腦袋上快冒煙了:“……”
她扒拉出一個藥箱來。
取出膏藥,淡綠色的凝脂藥膏,塗抹在他胳膊的傷口上,雖然隻是破了點皮,但是因為捆得時間有點久,整整一晚,所以觸目驚心。
“我樹藤挺多的,72條,扯斷一根也無所謂,下次你直接扯斷。”花閒很愧疚。
“哦?還有下次?”祁暝在她頭頂發出一聲愉悅的低笑,“我很期待。”
花閒:“!”
我在說什麼啊,救命,我真的沒有想再對你使用一次樹藤禁錮啊元帥大人!
祁暝心情不錯,他本來沒打算抱著她一整晚,他是準備半夜離開的,結果她不樂意了,硬把他拽了回來。
蝴蝶真高興。
“我,我晉升A級了。”花閒試著轉移話題。
“嗯,小閒很厲害。”
“我,我去田裡看看,摘點菜回來做飯吃。”花閒感覺不能繼續在屋裡待著了,繼續與他共處一室,相擁而眠的場景會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亂她心神。
祁暝也沒追上去。
他知道,她這會兒需要冷靜一下,好好思考他們倆之間的關係。
他從來都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
花閒去了後山,發現上次帶回來的玉米種子,種植了很多,有一部分開始成熟了。
她讓機器人幫著,掰了些玉米棒子,放在籃子裡。
“煮幾根玉米吃吧,再用牛奶廠生產的黃油,壓力鍋裡炸個爆米花。”
一般情況下,炸爆米花都是用爆米花專用玉米,她這個是普通玉米,想要炸出爆米花來,就得借用壓力鍋。
而她早就跟幸福樞光分社那邊,訂購過壓力鍋了。
花閒路過小湖邊的時候,發現之前收的那一批辣椒,都已經曬乾了,製成了乾辣椒,她給機器人下達了個指令,讓機器人把這將近一千斤的乾辣椒,用防潮的袋子給收起來,送入倉庫裡儲存。
她自己,也抓了一大把乾辣椒在籃子裡,準備當調味料用。
“我為什麼會無意識地用樹藤捆祁暝?我指定是有點兒貓餅。”
花閒手裡捏著一顆乾辣椒,放在鼻端嗅了嗅,辣勁兒挺足的。
她散著步,走回家裡去。
“市長恩人,好巧啊。”
前方傳來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是住在對門那隻經常送魚來的橘貓。
花閒抬眼,看到對麵兩隻橘貓,一大一小。
橘貓小哥還牽著一個橘貓小妹,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樣子,長得乖巧可愛,頭發裡兩隻橘黃色的毛絨耳朵,鑽了出來。
“這是我妹妹橘理。”
“市長您好~”橘理小妹妹十分有禮貌,對花閒扯開一個笑容來,露出了小虎牙。
花閒一顆心都快被這小妹妹的笑容給融化了:“橘理真可愛,你稍等一下。”
她進屋,取出一支貓薄荷做的M-1234藥劑,又拿了兩盒幸福鮮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