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風神星係的男人發出了驚恐的哀嚎聲。
他從沒有受過這樣重的傷,也沒有見到過這樣古怪的擬態,身體上長出了植物的葉子,葉子的邊緣是血紅色,他能夠清晰無誤的感覺到這些詭異的葉子,是以自己的生命為養料的。
黑暗中。
走出一個絕美的女子,藍色優雅的長裙,裙子上繡有金蝴蝶的標誌,脖子上有一枚貝爾茲雪湖守護石,襯托著白皙的肌膚,身後繚繞著足以致他於死地的樹藤。
危險且致命。
男人一瞬間的放棄了掙紮,可能是因為體內詭異樹種在作怪,他甚至生出了想對這個女子跪下的衝動。
“你是……什麼人?”
男人聲音嘶啞。
花閒:“你不該在素履星係,為非作歹,走私靈植,還妄圖殺人。”
那個差點被殺掉的年輕女孩,此刻已經得救了跌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疼痛的脖子,大口喘息著,眼角已經浸出了淚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臉感激的看著宛如天神一般,救了自己的植物擬態女子。
她的腦子嗡嗡的。
因為過度缺氧和受傷,此刻有些斷片兒。
“謝謝……您……救了我。”
花閒淡淡的掃了年輕的女孩一眼,神色算不上溫柔,眼神甚至有些冷:“執行公務中。”
意思就是,不是為了專門救你。
她身為聯邦軍團的少校,有義務保護,被彆的星係人襲擊的聯邦公民。
這女孩兒也有大問題。
剛剛考取了靈植師資格證,花了10塊錢低價買到了100株黃豆幼苗,立刻就拿去倒賣,這首先就是違背了聯邦靈植法案!
花閒知道,有光的地方必然就有陰影,靈植的利益那麼大,肯定會有人為了錢去以身犯險,眼下這種情況,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從金碧彙拍賣行出來。
一共有4個岔路口,花閒祁暝還有兩個親衛兵,兵分四路。運氣好,她選擇的這一條岔路,恰好是目標人物逃竄的那條路。
聽到執行任務這4個字。
那個風神星係的人,立刻明白了這個強大美麗優雅女人的身份……
“聯邦軍?”男人的血管幾乎爆開,但是心臟依然跳動,沒有死,還能說話。
花閒沒有回答他。
陡然間。
她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能量波動。在這條黑暗巷子的儘頭。
莫非是還有幫手?
花閒分出兩根樹藤,向著巷子的儘頭狂襲而去。
藍色的樹葉,從空中飄落而下。
樹葉之中,站著一位美的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藍色的休閒裝,膚白貌美,嘴唇嫣紅,眼神顯得天真無邪,微微歪著腦袋,手中抱著一個金屬材質的傀儡娃娃。
麵對花閒的襲擊。
藍發美少年,露出驚慌之色,下意識的後退,一個不小心,就跌坐在了地上。可能是摔疼了,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裡的傀儡娃娃。
花閒愣住,她還以為是敵襲,想不到對方卻隻是個少年,少年的精神力很普通,隻有D。
S級的樹藤,在距離少年無邪的眼睛,僅僅隻有一寸的地方,頓住了。
如果再前進一點兒,美少年的眼睛毫無疑問會被戳瞎,血濺當場。
“姐姐……”
美少年一副被嚇懵了的表情,眼角隱隱沁出了淚花,長而濃密的睫毛眨了眨,汪著一泡淚要掉不掉的。
花閒收回了攻擊的藤蔓,為了防止傷及無辜。
這條巷子,會有行人路過不奇怪。
那個風神星係的人,隻剩下一口氣了,他被藤條捆綁著,丟在了牆邊。另一位倒賣靈植的年輕女孩,雙手也被捆住了。
兩位違法亂紀的都被控製住之後,花閒走向了那個美少年:“你沒事吧?”
美少年搖了搖頭,隻是直勾勾的盯著花閒的藤蔓:“好漂亮。”
少年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好奇中又帶著一絲著迷。
花閒檢查了一下,確定這個少年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隻有手腕部位,因為皮膚太過嬌嫩,被擦破了一點皮,紅彤彤的。
她從手提包取出了一支噴霧,在少年的傷口上噴了兩下,可以消毒止血,加速愈合。
這是聯邦軍在執行任務中,會隨身攜帶的東西。
“你的樹藤,真好看。”
美少年似乎察覺不到手腕上傷口的疼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我可以摸一下嗎?”
說著。
伸出手來。想要觸碰世界樹樹藤的葉子。
花閒卻下意識的閃開:“不方便。”
隻有親密之人,才可以觸碰對方的擬態。這少年看上去至少已經十六七歲了,萬一是長相顯得小,已經成年了呢。
到時候掰扯不清。
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下個月初就結婚。
美少年的臉上露出惋惜之色,眸子暗淡了下:“蘭斯,我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告訴對麵這個女人。
花閒微微一笑:“很好聽的名字。”
美少年沒有追問對方的名字,露出了一個很治愈的笑容:“嗯!”
他把懷中抱著的傀儡娃娃,遞給了花閒,“送給你。”
花閒見這個娃娃,長得有點兒詭異,麵容十分漂亮,眼睛深藍色,卻有8個手腳,金屬關節連接處,有精密的承軸。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玩兒吧。”
期待的神色,從美少年漂亮的眼睛裡,一點點的散開,他有一些懊喪的低下頭。
“小閒——”
不遠處,傳來未婚夫的聲音。
花閒麵色一喜,知道祁暝要過來了,向著聲音來源處而去:“這邊,我抓到目標人物了。”
祁暝速度很快。出現在了這條巷子入口處。
他原本有些擔心,但是一看到未婚妻完好無損,目標人物已經被擒住,鬆了一口氣。
三步並做兩步,趕了過來:“人還活著嗎?”
“嗯還有一口氣,審問沒有問題。”花閒有分寸,不會隨意殺人。
眼角的餘光一掃,發現身後空蕩蕩的,“那個少年呢?”
祁暝:“什麼少年?”
花閒困惑道:“一個路過人,藍色頭發的,懷裡抱著個娃娃。剛才經過巷子,我的樹藤差點誤傷他。剛才還在的,你一來就不見了。”
祁暝四下裡檢查了下,發現地麵上的灰塵,有一些淺淺的腳印,是個少年留下的。
“應該是走了吧。”
“就是個普通人,D級精神力。”
祁暝很謹慎,他讓其中一個親衛隊員,去追查剛才那個少年,畢竟也算目擊者。
緊接著。
他取出了兩隻手銬,把倒賣的靈植師,以及那個行凶的風神星係人,都給鎖了起來,扭送回了阿蒙蒂斯號。
距離他們大約5千米之外。
一棟高大的建築之後,藍色微卷頭發的美少年,懷中抱著一個傀儡娃娃,他直勾勾的盯著花閒消失的方向。臉上浮現出迷茫又興奮的表情。
“出現了,創造者。”
美少年喃喃著一個詞彙。
手中的傀儡娃娃,硬生生的被他,扭曲折斷了一根手臂,哢嚓一聲脆響。
手臂掉落在地上。
略顯的畸形。
迅速幻化成了一隻八爪的機械蟲,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爬了出去。機械蟲啃食了旁邊一個金屬垃圾桶,垃圾桶出現一個洞,新的機械蟲,兩隻,被複製了出來。
美少年的身形,逐漸演變成一串藍色的流動數據,消失隱匿。
他(她)是複製者。
無性彆,並非人類。
他有過很多代號,比如宇宙之腦,最強AI,機械蟲母,無限複製者。
他能用AI數據模擬出一切仿生外形,也能操控所有的宇宙金屬,整個蟲族,幾萬億的蟲子,都被他牢牢控製著。蟲族淪為AI的奴隸。
*。*。*
U001星球上的金碧輝拍賣行,已經被元帥大人一聲令下,全麵封鎖了。
當地的軍方,受祁暝的調遣,已經把這個窩點給徹底掀了,一切違法人員,包括工作人員和購買者,全部被拘留,挨個審問。
這次參加拍賣會的風神星係人,隻有一個,就是花閒抓住的這個。
阿蒙蒂斯號上,有專業的審訊室。
一翻“親切地問候之後”,這位風神星係人,再也頂不住了,事無巨細,全部都招認了。
“他是紅骷髏傭兵團骨灰級成員。”祁暝沉聲道,“這是風神星係出資的,一個馳騁於宇宙各個星係之間的,什麼下三濫交易都做的組織。為了錢,可以把靈魂出賣給惡魔,臭名昭著。”
花閒:“我把兩隻世界樹的果子,上交給了聯邦議會,大力推廣靈植,讓聯邦自主培育種子,大規模育苗,不是為了幫助這種臭名昭著的傭兵團,形成倒賣靈植產業鏈的。”
這就好比,祖國的最尖端科技,被人泄露出去一樣。
本意是為了造福普通人。
結果卻反被有心人去謀利。
“倒賣靈植幼苗的違法產業鏈,必須嚴厲打擊。”祁暝神色極為嚴肅,“聯邦議會那邊,關於靈植銷售和靈植師的法案,還不夠完善。需要修補。”
難以想象,如果一些人,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價值十塊一百塊的東西,就這麼二三十萬的轉手賣給外麵星係的人,會造成怎樣的惡果!
“風神星係也不是素履星係的朋友,他們和蟲族星係交好。就算他們誠心想購買靈植幼苗,也不應該通過這種灰色產業鏈獲取,大可以正大光明的來素履星係,雙方首腦議長,進行談判。如果對方開除的條件足夠豐厚,誠意足夠,立場友好,也不是不能考慮。”
元帥大人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頗為窩火,“紅骷髏傭兵團,背後的出資人,是風神星係的大王子風遙。他們明目張膽地,在U星門放肆,其心可誅!”
他擁有最高的權限。
可以聯邦軍團最高等級的資料,很快就把紅骷髏傭兵團背後的勢力,了解透徹。
花閒一聲輕歎:“我最初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把靈植幼苗一毛錢一株推廣下去,讓素履星係實現糧食自由。哪曾想,還有人乾這種勾當。這條灰色產業鏈,已經持續至少一個月了吧,金碧彙的一個拍賣行一天之內,就往外輸送了一千一百株靈植幼苗,刻可想而知,那麼多家拍賣連鎖,一個月之內,持續向外麵倒賣輸送了多少靈植!”
少說也有幾十萬株了,甚至更多。
想想就難受。
祁暝翻閱著資料:“金碧彙黑市拍賣行,整個素履星係,有記載的,就有一千多家連鎖分行。而且不固定地點,像打遊擊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遷移。”
花閒臉黑了:“那至少百萬株了。”
不是她吝嗇,不給彆的星係綠化的機會,而是兩邊本就關係緊張,處於敵對立場。
她和祁暝訂婚,下個月結婚,在素履星係民眾間又有那麼高的威望和支持率,她對這個星係,已經有了一定的歸屬感,不再是個漂泊不定的時空旅人,冷眼旁觀一切。
U001星球上的拍賣行窩點,被端了,所有人都作為要犯,被押送回了首都星,以危害聯邦安全罪,被拘留審問。
就連那個險些被殺死的年輕女孩兒,也不例外。
“對不起!”
女孩兒眼眶通紅,滿臉愧疚,恭恭敬敬地對著花閒鞠了個躬,“都是我的錯,閒大人。我……太缺錢了,為了給爸爸換取換心手術費,才鋌而走險。但——終究是,辜負了您的信任,我不配做一名靈植師。”
她已經知道了在黑暗巷子裡,救了一命那個漂亮女子的真實身份。當時受傷,腦子有點發蒙,沒反應過來,事後才意識到,素履星係隻有一位植物擬態擁有者!正是給所有靈植師帶來了希望的那位大人!
花閒看著這個女孩兒,目光幽深:“不出意外,你的靈植師執照,將會被吊銷十年。且十年內,不允許再重新參加靈植師考試,甚至還有可能會入獄一個月。”
女孩兒更慚愧了,根本不敢看心中最崇拜人的眼睛,哽咽道:“我明白,那二十一萬,等我從牢裡出來了,會努力工作、攢錢還上的。”
現在,已經用掉了。
打入了重病父親的賬戶,已經作為置換人工心臟的手術費用了。
花閒轉身:“隨你。”
身後,是女孩兒的哭聲:“我一定會再考上的!我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歡靈植,喜歡看它們長大開花結果的樣子。”
女孩兒被押走,經過審判,最後獲罪,非法倒賣聯邦珍貴物品去境外,獲刑三月,上交一切非法倒賣所得,否則刑期會延長至三年。
“三年?”
黑暗的女牢中,女孩兒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我……還要被關那麼久麼?錢已經用掉了,暫時還不上……”
律師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有人替你還上了,三個月後出獄,記得切莫再犯,重新做人。”
女孩兒十分震驚:“誰?”
她並沒有有錢的親戚,都是最普通的工薪階層,家裡因為父親的病,早就被掏空了家底,還欠了不少債。
律師已經走遠。
留下女孩兒一個人,雙手抓著金屬鐵欄杆,怔愣出神了很久。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慚愧地捂住了臉,淚水沿著指縫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