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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小地精 老胡十八 13572 字 3個月前

本來,黃柔想帶幺妹在新家住到開學的,但顧學章說新家具氣味太濃了,聞多了對孩子不好,他每天過來幫她們開門窗通風,讓她們先回牛屎溝去。

黃柔雖然還沒聽過啥裝修汙染,但事關閨女身體健康,還是寧可信其有。

就這樣,顧學章又拿到了她們的新家鑰匙。

這麼多年從未接受過異性幫助的黃柔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已經不一樣了。這種什麼事都有人搞定的感覺,會上癮。

“乾啥呢?”顧三拉住她的手。

“哦,這是昨晚的剩菜,一個星期沒人在肯定不能要了。”早知道,昨晚幺妹想吃完的時候她就不該阻攔,還以為今兒也要吃呢。

“彆倒,我吃。”

黃柔臉一紅,他手還沒放開,“我一個人在紅星都沒地兒吃飯。”

“那你食堂呢?”

“沒食堂。”

黃柔一愣,沒想到那麼大的單位居然沒食堂,不過想來也是,趙紅梅就說過,他們每天都得騎自行車回家吃飯呢。“那你不是有房子嘛?買個爐子,簡單的做兩樣。”

顧三盯著她,“我不想自己做飯。”

黃柔臉一紅,知道他下句要說啥,甩開他的手。

“讓叔叔來我們家吃飯叭,媽媽?”幺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頭發壓得翹翹的,毛絨絨的,她的眼睛還沒睜開,使勁的揉著。

所以,應該沒看見顧三拉她的手。

黃柔鬆口氣,“怎麼這麼快就醒啦?”平時睡午覺都是一個多小時的。

幺妹抱住媽媽的腿,磨蹭磨蹭,像小獸似的溫柔的依賴的試探,“我想要媽媽陪我睡。”

“乖,媽媽要乾活呢,我們就在外麵,你不用怕的呀。”

小丫頭其實還沒完全醒過來,猶豫一下,“叔叔也在嗎?”

顧學章忙答應:“在,熱的話幫你紗窗打開怎麼樣?”不知不覺,對著這樣的小糯米團子,他的聲音也溫和不少。

小地精這才放心,由媽媽抱回床上繼續睡。

在新環境裡,沒人陪她還是有點不習慣。紗窗打開後,有風柔柔的吹進來,室內的悶熱仿佛找到一個出口,全都“呼呼”的往外跑。

她舒服的翻個身,忽然聽見外頭有小草草在說

話。

“又打小孩了呢。”

“那丫頭也是可憐,沒娘的孩子像根草。”

小地精的瞌睡瞬間就醒了,她怎麼沒聽見哭聲呀?因為她下意識覺著,小朋友被打了就是會哭噠。

“那胖丫頭聽見我們說話啦,我聽金銀花說她就是那個……那個……”

“對,我能聽見你們說話,我叫崔綠真。”她爬窗台上,發現說話的是兩株大大的鬆樹,葉子尖尖的像針一樣。

“崔綠真,你們家新房子真漂亮!”有一株高高的鬆樹踮起腳尖,一眼就能看到臥室裡去。

“是我叔叔裝修的喲!”

然而,大鬆樹們似乎對她嘴裡的“叔叔”不感興趣,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那小丫頭真可憐,一個星期了,就沒一天不被揍的,以前還有她哥在,現在哥哥也不在,不就……”

幺妹急了,“哪個小丫頭呀?”

大鬆樹指指她們對門,“就401那家。”

崔綠真是一隻善良的(愛多管閒事的)小地精,索性也不睡覺了,噠噠噠跑下床,“媽媽,有,有人,有小朋友被打啦。”

她的出現,打斷了兩個大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黃柔不以為意,“不聽話的小朋友就是會被媽媽揍的。”

幺妹紅著臉,不知道是太熱了還是太急了,“不是,是小可憐!”

這回連顧三也笑了,點點她頭頂的小旋兒,“你知道啥叫小可憐呀?”

兩個大人這樣的態度,明顯就是不信她的話,幺妹急了,氣鼓鼓的跺腳,“就在401,它們不會說謊噠!”

黃柔見她憋紅了臉,這才正色道:“真的?”401確實有人,而她還沒來得及帶她去拜訪鄰居,她怎麼知道的?

“真噠媽媽,她哥哥不在家,她就被揍啦,好可憐喲。”

顧三和黃柔對視一眼,這年代的人都挺有正義感,還沒開始奉行“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態度,遇見打孩子啥的還是會勸一下,更何況他還是個軍人!

“你們在屋裡待著,我去看看。”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連敲了兩遍,那銅綠色的鐵門才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來。

女人嘴巴大張,“你,你怎麼來了?”

顧學章挑眉,這女人不是

彆人,正是劉珍,劉惠的親小妹,當時在牛屎溝有過兩麵之緣的。

當然,她現在還記著顧三的警告呢,警惕的四下一看,“我沒出去亂說啊,冤有頭債有主誰亂說你找誰去!”她以為是黃柔跟他的事兒傳開了,男人來找她秋後算賬呢。

要彆人,顧三可能還不一定信,這劉珍,一看可不就是會打孩子的主嗎?一把推住她要關的門,“沒事你心虛啥?”

“誰心虛了?哎呀你快走吧,我是真沒把你們的事往外說,我劉珍對天發誓,要嚼過你們舌根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讓我生孩子沒□□行了吧?”

天地良心,男人那陰狠狠的目光她一輩子也忘不了,至今連劉老太都還不知道呢!

幺妹忍不住好奇心,悄咪咪跑出來,跟著顧三進了對門的客廳。跟402不一樣,401沒陽台,陽光也不夠好,陰冷陰冷的,屋裡也亂七八糟堆了許多爛衣服破鞋子,好像住了挺多人的樣子。

顧三直接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打人孩子了?”很明顯,被打的肯定不是她親生的。

劉珍眼神閃爍,“我自個兒家的事,管得著嘛你!”

彆說,這女人的死鴨子嘴真是又臭又硬。

幺妹用靈力感受了一下,指指小臥室的方向。顧三大跨步過去,一把推開門,然後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

小小的鋼絲床上隻鋪著一張破破爛爛的草席,一個幾乎是赤身**的小孩躺在上頭,上半身青一塊紫一塊,很明顯是被人又擰又掐弄出來的,看淤血程度應該是最近一個星期內的傷。而她雙腿從膝蓋往下,那都是觸目驚心的雞蛋大的血泡,一個個脹鼓鼓亮晶晶的。

顧三在部隊上見過,這是被燙出來的,可能是開水,也有可能是熱油。

他拳頭緊握,“怎麼還不給她送醫院?”

“我……送醫院不要錢呐?給抹點兒醬油就行,她那死鬼爹又不在,我上哪兒給她弄錢去,再說了,也怪她自個兒,灌開水也不看著點兒……”

黃柔也過來了,眼睛被那可怖的水泡刺得生疼,“這才幾歲的孩子你就讓她灌開水?”

幺妹雖然也是小可憐,可家裡人從不讓她碰這種事,就是友娣和春月也不行,她們太咋咋呼呼了,隻能

讓穩重的春暉灌。

劉珍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早上她想跑奶粉喝,水在爐子上開了,可她還在床上躺屍呢,就使這孩子去,誰知她人小力氣小,壺把兒又是銅的,燙手極了。一急想把壺甩出去,結果沸騰騰的開水就潑腿上了。

一想到下午胡雪峰出差回來看見丫頭燙成這樣,還不得怪她?劉珍越想越氣,就狠狠地揍了她一頓。

要不是她隱忍的哭聲被大鬆樹聽見,這小丫頭就得在家裡躺一天呢!幺妹眼圈都紅了,拉了拉床上的小姑娘的手,“姐姐你疼嗎?”

“姐姐我叫崔綠真,我們家住402,你叫什麼名字呀?”

“胡,胡菲。”聲音細細的,軟軟的。

“胡菲姐姐。”幺妹回頭,“媽媽叔叔,我們快送胡菲姐姐去醫院吧!”

黃柔回家,找了一條幺妹的洗乾淨還沒穿過的小內褲,輕輕的給胡菲穿上,上半身包一塊大圍巾就出門了。幸好顧三的摩托車還在樓下,幾分鐘就給送到縣醫院了。

這麼嚴重的燙傷,急診科醫生給他們罵了一頓:“怎麼做父母的你倆啊?這還是你們親閨女嗎?這麼大灌啥開水?你倆斷手斷腳還是怎麼著?現在到處都住滿了人你讓我怎麼給你騰床位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得,顧三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的。

可他居然有種變態的舒適。

“怎麼啦老張?消消火氣,喲,顧哥,黃老師!”走過來的年輕醫生,正是上個月一起吃飯的年輕人,叫聶衛國,是郝順東的朋友。

顧學章趕緊把小胡菲的事情說了,看能不能給優先安排床位,優先用藥,就怕拖久了傷口感染,沒有足夠的抗生素那可是會死人的。

這忙聶衛國自然得幫,給她在外科騰出一個床位。因為水泡實在太大了,還有四個在膝關節和踝關節上,必須全麵消毒後抽取水泡內積液,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好。顧三還有事就先走了,黃柔和幺妹留下來照顧胡菲。

說“照顧”,其實小姑娘特懂事,就喝一點點水,上一次廁所,能不麻煩她們都儘量不麻煩。

“姐姐還疼嗎?”

小姑娘吸氣,“不疼啦。”

幺妹看著敷上燙傷膏的傷口,崇拜道:“姐姐真勇敢,如果是

我,我肯定得哭鼻子啦,我媽媽說我是個,是個小嬌氣包。”

“嘻嘻,妹妹也勇敢呢!”

原來,這胡菲就是當初送她奶油冰棍的胡峻的妹妹,跟著爸爸搬來401住,劉珍上上個月剛跟胡雪峰領了結婚證,是她後媽。

黃柔其實一開始就認出劉珍來了,可忙著送孩子上醫院也懶得同她囉嗦。這不,眼看著傷口處理好了,也沒發燒,她扭著腰來了,“哎呀菲菲,媽媽來晚啦,肚子餓了吧?”

胡菲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