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諾的骨翅瞬間展開, 發出清脆的刀劍相擊聲,可見硬度之高。如果湊近看,會看見其透明而凹凸不平的脈絡, 宛若一件藝術品般美麗。
席餘燼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蟲族和人類有多大區彆, 一時有些出神。
被席餘燼注視著,伽諾的骨翅不受控地顫了一下。蟲族幾乎不用骨翅飛行,也不會用它禦敵,因為骨翅非常敏感, 他們從不輕易視於人前。伽諾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有些出格, 但骨翅是驅動裝甲的重要部位,他想分享裝甲勢必要這樣做。他偷瞄席餘燼的神情, 骨翅又不受控製地快速拍打空氣。
伽諾產生了一些奇怪的聯想,既然餘燼諾都給自己看小行星了, 那自己展示一下骨翅應該沒什麼問題。
做好心理建設後,盔甲背部的一小塊零件飄過來,如磁石般貼上骨翅。盔甲的手部裝甲則向席餘燼移去, 幾個呼吸便在席餘燼手上重組了。光彩照人的他襯得黑色盔甲氣勢淩厲。
看著手上的盔甲, 席餘燼屏住呼吸, 頭發仿佛有風吹過般輕輕飄起, 心跳加速,大腦放起劈裡啪啦的煙花:他穿上星際機甲了!
幾秒後,黑色手部裝甲便因為基因不適配自動脫離, 回歸伽諾身後。
席餘燼的眼神念念不舍地跟著盔甲走,然後看向伽諾, 雙眼裡似乎盛著燦爛星河。他誠懇地請求:“伽諾, 我可以摸摸看嗎?”
伽諾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席餘燼, 心裡還有點不知名的雀躍, 把骨翅舒展了一點。
席餘燼興奮地湊過去研究伽諾的盔甲,儘情地欣賞上麵的紋路,時不時發出讚歎聲。
伽諾在旁邊聽著,骨翅慢慢收攏在身後。
過了一會,他又大幅度展開骨翅,盔甲都因此後退幾步。席餘燼不解地看向他,伽諾彆過眼神,道:“它也是我們蟲族裝甲很重要的一環……”
它?
席餘燼看向那透明的骨翅,好奇心同樣被勾起,湊過去碰了碰。骨翅應激反應十分強烈,瞬間堅硬如鐵,高速嗡鳴。伽諾根本不知道自己會有這種反應,強迫它停下來。他想向席餘燼道歉。結果席餘燼根本不在意,這點硬度對他來說沒感覺。
他隻是更加好奇地點了幾下,指腹摸到一片冰冷的觸感,還有略微凹凸的脈絡。這回骨翅隻是顫抖一下,因為伽諾已經在極力控製了。伽諾感覺一種陌生的酥麻感從餘燼摸過的地方泛起,若即若離的觸碰加劇了某種反應,過多無法理解的信息量衝刷過大腦,似乎即將過載。
而另一邊,席餘燼仍一無所知,眼神專注地觀察骨翅上的紋理,探索欲得到極大滿足。
“好神奇,很好看。”他瞥見伽諾泛紅的耳垂,擔心地問:“是我弄疼你了嗎?”
“唔、沒有。”伽諾搖搖頭,似乎想把那種奇怪的感覺晃出腦外。他慢慢地把骨翅收回,上麵某處地方仍然殘留被摸過的觸感,刺激著他的大腦失衡升溫。席餘燼更加擔心地碰了碰額頭,不僅沒有緩解還加重了伽諾的症狀。
伽諾隻能大腦一團亂麻地快速道彆,然後躲在房間裡,等待陌生的感覺完全消退。
半天後,他洗了把臉,神情總算恢複得和平常一樣。他眼神嚴肅地查詢盔甲上自帶的資料庫。蟲族知識管控十分嚴格,資料庫需要基因權限,他問了許多個關鍵詞都無果,根本不知道為什麼那種酥麻感能把全身都變得奇怪。
直到問到某個詞,資料庫的答案才變得有些不一樣:
“您查詢的範圍屬於庫-繁衍-情熱期的內容,基因權限不足,無法查詢。”
伽諾愣在盔甲前。
……
伽諾穿得更加嚴實了,內搭換了一種戰術服裝,幾乎是一點多餘的皮膚都不外露。不過他總是有意無意離席餘燼
更加近,他觀察過席餘燼的神情,判斷自己靠得這麼近沒有引起反感,於是心安理得地待在席餘燼身邊。
席餘燼當然感知到伽諾的變化。用他忘得有些模糊的地球常識來看,這種距離對於普通好友有些超過了。以致於他們總是發生一些微小但頻繁的肢體接觸。但這是星際時代,伽諾是外星人,所以一切都很正常。偶爾他會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依賴伽諾了,但也隻是一兩秒而已。
席餘燼繼續心情良好地拆快遞包裝,又搜羅出一大幫星際食材。想了想,他也很久沒做地球樣式的飯了。他最近吃的都是蠕動的星際食材。理論上,他吃下的食材都會瞬間燃燒分解掉,所以吃下的食材本質沒什麼差彆,但他有些想念符合自己審美的菜式。於是躍躍欲試地開始做飯。
這時巨輪的工作人員又來敲門,它幾乎每天來一次,比上班打卡還要準時。
“我們的‘黑市樂園’還有很多商品等待您的光臨呢。”它熱情地推銷道,“除了您喜愛的初級黑市,我們中級黑市也有許多熱情的賣家。”
席餘燼知道中級黑市都是與其他種族文明核心有關的東西,可他又不需要吞並奴役其他文明,買了隻能擺在倉庫裡,為什麼要浪費船幣。還不如等彆的種族在初級黑市出售新樣式的光劍呢。
他擺擺手,隻讓工作人員留意初級黑市的情況。
“您是正確的,我怎麼忘記藍星文明如此高級,怎麼會看上其他文明的遺骸呢?”工作人員維持著熱情四溢的笑容離開了。
黑市是領航巨輪公開的秘密。大家都會在私聊時討論裡麵流出的八卦。
最近藍星把初級黑市一掃而空卻沒有去其他級彆的黑市,這個消息已經傳開了。
一些外星生物認為是藍星太強了,看不上其他文明核心資料。而一些外星文明則悄悄感歎藍星本性和平,從不覬覦其他種族的文明。
在黑市裡,席餘燼唯一沒去過的地方是賭場。那裡和人類的賭場驚人的相似。賭徒們失去理智、傾家蕩產,為了還債隻好抵押上自己的種族文明的核心資料。而高級文明則在此趁機掠奪其他種族的信息,以待未來某一刻再次發生宇宙大戰。
而藍星用自己的行動證實了,哪怕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取資料,他們也可以說“不”。
外星生物為自己的觀點爭論不休,最終達成共識:藍星因為強大而有和平待人的底氣。
藍星形象在眾生物眼裡再一次拔高,自然吸引了許多仰慕者。
而對船上乘客來說,他們最熟悉那幾位藍星官方家,對藍星的敬仰之情也同樣轉移到家身上。如果在去娛樂船的路上碰到了有些陌生但又想交流的乘客,那麼談論最喜歡的藍星官方家一定是最安全的問題。
“我當然是最喜歡榮格女士!誰沒有玩過她統籌策劃的《調查員檔案》?誰沒有看過她的演講?但我更幸運些,我曾看過她的背影,並且已經搜集了許多榮格女士描述的哥特風格事物……要是能看到她的更多作品就好了。”
“是嗎?我喜歡浮靈,雖然她從來不說話,但她或許是個恬靜的人。喜歡詩歌的沒有壞人……我一開始還討厭過詩歌,現在隻想每天睡前大聲朗讀藍星之詩。真的太美了,與聲音共振的感覺猶如在鋼絲線上跳舞!”
如果是有門路的乘客,則會說自己喜歡那位研究華夏古典文學的穹天。雖然藍星送過來的《紅樓夢》第一回他們還沒讀懂,可這並不妨礙他們的喜愛。穹天還如天降甘霖般附贈了一本專門解釋第一回生詞的說明書,讓外星人心生感激。
很少乘客主動提及明幸,大概是因為喜歡明幸的外星生物,也和明幸一樣不想社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