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沒有通用語, 智械族更是關閉了黑箱上的所有翻譯科技。所以讀者們總是第一時間門習慣看有自己語言版本的小說。如果是自己沒學過的語言,要麼找有翻譯能力的生物,要麼不看了。
互動文學參與性更強,更加受翻譯種類的影響。基地裡的小說家們突然都意識到這點, 看著那位提出漏洞的小說家, 紛紛讚歎它的智慧。然後安心地編寫起新的互動小說。
寫得累了, 它們去和迷幻文學的小說家聊天,試圖讓昔日的同盟懸崖勒馬。沒想到迷幻文學口徑統一地認為藍星文明有無視規矩的資本, 讓互動文學派氣得罵罵咧咧。
還在籌備與藍星交流的長生文學品牌發帖陰陽了幾句,互動學派才好受點。
“雖然這個藍星看起來實力強勁,但至少我們得到了熱度嘛……”互動學派在基地裡邊敲大綱邊說道。
……
潮平號內, 席餘燼剛做好新小說的大綱, 便發現語言種類不夠多, 可能會影響文章的熱度。就算伽諾會的語言再多, 也是在孤軍奮戰。
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那就是多請幾個翻譯進行三次翻譯。席餘燼已經是小有資產的小說家了,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席餘燼想了想, 主動去找伽諾:
“伽諾,最近要辛苦一下!我的人格們需要很多個翻譯版本!”
“我會努力的。”伽諾想到他在藍星官網裡看到的留言, 許多生物留下聯係方式,願意成為友好交流的譯者。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還是壓下來, 說:“如果餘燼諾需要更多翻譯版本,或許找彆的譯者可以解燃眉之急。”
席餘燼說:“可是隻有你才是我需要的譯者, 三翻四翻已經失去了原文的精髓。”
伽諾小幅度地點頭,拿起筆,開始動手翻譯。複雜的語言在他腦海裡猶如隨時待取的資料。
席餘燼在旁邊看著, 忽然問某個句子翻譯後怎麼念。
伽諾表情平靜地用泡泡語念出這個句子。這種語音恰如其名,聽起來就像是魚吐泡泡。
“啊?那這個語言又是什麼?”席餘燼指向另一個譯本。
伽諾依舊平靜地用惡魔低吼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那這個?”席餘燼問。
伽諾思考了一會,麵不改色,咬唇發出嘶嘶的氣音。
“宇宙語言真是博大精深,伽諾你到底會多少語言啊……”席餘燼感覺有點好玩,想多聽幾種語言,又不敢多玩,畢竟他的萬能翻譯是公認的能打。
伽諾悄悄看他,把他那種在道德邊緣躍躍欲試的表情看在眼底。席餘燼頓時有種被抓包的尷尬。
過了一會兒,伽諾用一種熟悉與陌生兼具的語言說:“餘燼諾。”
語調有點輕柔,似乎伽諾本人也不太確定正確的讀音。
席餘燼之前在幫助翻譯時,念過幾次這門獨一無一的語言,可後來其他事情太多了,伽諾的翻譯工作也步入正軌,就沒有再專門教怎麼念。閒暇時間門裡,席餘燼口中偶爾會蹦出幾個單詞。伽諾便一點點摳出語言的正確規則,寫在他的日記裡,於風平浪靜的瞭望時光,在心底默念好幾遍。
他們今天恰巧聊到翻譯的種類,伽諾便被戳中某種本能,將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席餘燼出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他自己家鄉的語言——地球的語言。刹那他好像被一種奇異的重力拽住,漂浮在太空的潮平號成了結結實實的泥地,乾淨整潔的牆麵成了無法觸及的天空。而眼前站著第一位人類。
伽諾看著席餘燼,莫名感到緊張,仿佛有一隻隻蝴蝶在他體內升騰。他想到“諾”是蟲族的敬詞的用法,也許用地球的語言不應該加這個字。於是他更正道:“餘燼。”
席餘燼腦中空白一片,等他回過神時已經把伽諾抱住。按照他華夏人的性格,情緒本不該如此外露。可伽諾沒有表現出一點不適,席餘燼就當作是外星禮儀,將錯就錯了。
“其實我的真名是席餘燼……”他說,“叫我這個就好。”
他想科普一些姓名構成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可得到伽諾一句毫不猶豫的“席餘燼”,又忍不住把伽諾抱得更緊了。
他快樂地意識到,在語言相通的一刻起,藍星文明已經不再孤獨。
他又有航行宇宙的動力了!
伽諾無措地回應他的快樂,想到也要介紹自己。於是他說:
“我的本名叫伽,在蟲族有三百萬左右的同名者。獲得了初級功勳,所以叫伽諾,在蟲族有六萬的同名同功勳者。我們蟲族必須獲得更多的功勳,名字才會越來越長,隻有做到最高層,才能擁有獨一無一的名字。”
“但隻有你會藍星語言!”席餘燼說道,“隻有你和我一起看過穿越星際的風景,這就是最特彆的。”
伽諾腦袋深處響起一絲嗡鳴,無形的鑿子敲開了枷鎖,一個從未意識過的真相逐漸散去迷霧。
——他擁有,獨一無一的靈魂。
……
潮平號內的日常用語已經完全轉化成地球語言。
席餘燼的開心溢於言表,甚至智械族的危機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了,他開始在星網尋找下一個旅遊地點。反正吃喝不愁,當然要到處打卡到處玩了。
伽諾則在上傳他自己總結的《藍星常用語字典》,餘燼諾讓他親自上傳。
《藍星常用語字典》一經掛在官網上,就迎來了點擊量的瘋漲。
學習新語言對外星生物來說是習以為常的事。迷幻文學為首的對藍星文明感興趣的小說家第一時間門開始學習。它們相互告誡同伴:“學習原典才能更好地理解小說的精髓。”
建立起友好外交關係的種族都自動把這個鏈接放在自家官網裡。克圖爾特揮舞著觸手對小輩說:“我們自己的語言太嚇人了,學門外語好和其他種族交流。”
小克圖爾特疑惑道:“可我們嚇人的不止語言呀!”然後被觸手狠狠拍了。
遙遠的星係裡,許多外星生物頂著網絡延遲仔細閱讀,它們可太好奇藍星的其他小說了,這下總算有係統學習的書籍。
“如果我閱讀原典,或許能找出破局的辦法……”一隻大黃鴨碎碎念道。
“是小礦晶的語言啊……”一位礦質巨人慢悠悠地滑動光腦,“讀完後也許能造更符合原著的地宮?”
假以時日,這門語言將在這個宇宙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但現在是“互動文學交流日”的時間門。
智械論壇上,互動文學的新帖子引發了大量討論。
原來它們在基地寫大綱時,突然得到了靈感,找到一種創新型的互動文學。它們稱之為“摸黑盒”。
小說家寫出一個問答式的開頭:“主角挖坑填埋了一個詐騙犯,詐騙犯卻說原諒主角了,這是為什麼呢?”
然後各路讀者在回帖裡提出五花八門的問題。
小說家們隻能以“是”、“否”、“與此無關”,回答讀者的猜想。
讀者們再根據小說家的回應,一步步接近真相。
“主角認識詐騙犯的嗎?”
“是的。”
“主角挖坑這個作案手法是有意義的嗎?”
“是的。”
“兩者認識,又是和挖坑有關的話……詐騙犯的本職是小說家嗎?”
“是的。”
讀者靈感一閃,回複道:“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因為詐騙犯是個隕石精!主角看過它的書,結果被坑了,於是想讓詐騙犯嘗嘗被坑的滋味!詐騙犯心中有愧,於是原諒主角了!”
“謎底揭曉,完全正確!”
小說家的宣判使讀者們沉浸在找到真相的喜悅之中,覺得這個互動文學真是太有趣了,呼朋喚友一起來玩這個。
這種“摸黑盒”方式主要靠讀者來猜,節省了小說家的精力,使小說家們能大量產出翻譯版本,更加集中了讀者們的目光。互動文學瞬間門變成熱門搜索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