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擊退了幾位紙片魔女,因體力不支而倒下。她感覺自己快到極限了,因此三番四次告訴櫻花,絕對不能成為魔法少女。</p>
而櫻花卻平靜地說,過去是不可以改變的。</p>
鳶尾說:“彆聽那本雜書胡說,我明明改變了你成為魔法少女的節點!”</p>
櫻花說:“可能是……因為我這麼多輪回裡,根本沒有成為魔法少女。畢竟衣服?技術?或者智慧,都能成為勝利的關鍵。”</p>
“在契約之書問我的那次,我嘴上說著想保護彆人,內心想的卻是和鳶尾同學和好,所以不可以依靠外力。大概是因為這樣,那次契約本來就沒有成功。”櫻花說,“鳶尾同學辛苦了,讓你承受這麼多。接下來交給我吧!跳出輪回吧,成為主角這種辛苦的事,再也不需要了!”</p>
“就讓灰撲撲的魔法少女,完成她僅有一次的演繹吧!”</p>
在多次輪回裡,每一次契約之書都會為她留下半本空白書頁,如今櫻花終於積攢到足夠的空白書頁。她要讓彆人的故事在自己身上重演,製造一本足夠厚重的生命之書,承載整個城市的紙片惡意。最後所有人都能抵達人生的新一頁,而櫻花停留在自己書籍的最後一頁。</p>
“為什麼……”</p>
讀者們麵對光腦屏幕呢喃道,它們的眼淚化作大海。</p>
“鳶尾的無數次輪回,都是為了讓櫻花活下去。她想要的明明隻有這個。為什麼這都沒有!為什麼要讓她們分離,鳶尾還可能忘記了櫻花付出的一切!但她不想忘記的啊。”</p>
“鳶尾在無限輪回,櫻花也不是沒有感覺的,她都是靠直覺做了很多事來挽回悲劇,好好上學,好好道彆,經常鍛煉。在多次戰鬥對比中,她解決敵人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就算失去記憶,就算沒有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她還是那個挺身而出保護他人,保護鳶尾的善良的孩子。難怪鳶尾對她念念不忘。”</p>
“嗚嗚嗚,匿名作者你出來!”</p>
“我覺得我最近好慘,一開始喜歡荀命和永夜這兩位家,結果他們因為理念不合鬨掰了!喜歡上穹天和滄海的,結果一個絕症一個停更!我想著書裡肯定有甜甜的摯友情了吧,為了保險我還選了魔法少女這個題材。結果!!嗚嗚嗚作者你賠我櫻花和鳶尾!!”</p>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我翻遍藍星,好像沒有一個人寫甜甜的戀愛……藍星家!你們都不談戀愛的嗎!你們是沒有感情的冷血生物嗎!”</p>
……</p>
“今天發完了更新,真是一身輕鬆。”</p>
正所謂生物與生物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潮平號的網絡延遲越來越高,席餘燼便懶得看讀者們的哀嚎。他在全心全意地等待另一個更新。</p>
時間拖延一分,他就感覺多一分緊張,心弦越來越緊繃。他如鐘表上的秒針在觀景廳繞圈漫步,仿佛一個沒靈感的作家。</p>
“哢噠”</p>
門鎖開了。</p>
席餘燼看著伽諾,明明是這個宇宙中最熟悉的同行者,他卻一下子達到緊張的最巔峰。他好像聽到鐘表時分秒緩緩合攏的聲音,懸空了半天的第二個靴子終於落下。倒計時結束了,該來的總會來。</p>
伽諾同樣很緊張,比他第一次進入權限日還要緊張。他握著手稿,其實光腦有電子版,但手稿的形式使他手上能有點依靠。他不知道結局會如何,可他還是想做。</p>
“我寫了一封信,想投稿在藍星上。”伽諾說道。他察覺到席餘燼表情出現了一秒的異樣。這一秒內,餘燼諾鬆了口氣,沒有他預想的驚訝,這違背了他經過盔甲推演千百次的場景。他的計劃偏差值達到99%,下一秒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這一秒內,伽諾已經想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場景。</p>
“那我——看看吧——”席餘燼努力裝作事先並不知情的樣子,左手拿起一隻筆——雖然他慣用右手,但他此刻已經忘記了——毫無意義地把筆放進口袋,又拿出來,再放進口袋。</p>
兩個人都用儘此生最拙劣的演技,還對對方的不對勁視而不見。</p>
在一番毫無營養、乾巴巴的、宛若夢遊般的客套話後,席餘燼終於拿到伽諾的手稿。</p>
他看到第一眼時,整個潮平號都被他的引力帶動,違規轉向了180°。</p>
伽諾難得結巴:“怎、怎麼了嗎?”</p>
“我看到了四個字,這寫得非常好。這四個字是……”席餘燼鼓起勇氣瞄了一眼文稿,快速答,“致餘燼諾。”</p>
太嚇人了。</p>
兩人同時想到。</p>
潮平號已經裝載了自動導向裝置,所以不必擔心席餘燼的引力問題,它會在兩人極其磨蹭的對話中,悠閒自得地轉回正確的航向。</p>
“這是寫給我的信嗎?”席餘燼恢複了一些理智,心情在劇烈波動後終於勞累了,進入詭異的平靜期。</p>
伽諾的每一次肯定都讓席餘燼感到安心:“是的,我隻想這樣做。我想向餘燼諾,表達多一點……”</p>
席餘燼低頭看下去。</p>
“致餘燼諾:</p>
“我翻閱了藍星的現存文本,並沒有找到一種合適的藍星詞彙來形容你我。因為我不想讓你傷心,也不想牽扯到過於離奇曲折的案件裡,更不想因為誤會與你分離。</p>
“我很少想法,但我想把遇見你之前的時光平鋪在你麵前。我在故鄉的記憶已經變得非常模糊了,但仍記得我的工作是日複一日地觀察宇宙、防禦外敵。可是戰爭已經過去許久,與其說我的職責是戒備,不如說我在瞭望。在宇宙的變化奇景中,在一天天的沉悶與無聊中,我產生了一個錯誤的思想,我想去外麵的世界看看。</p>
“錯誤一旦產生,就隻能繼續錯下去。可是未來該是怎麼樣的呢?我不知道。</p>
“遇見你就像奇跡的開始。請允許我重新寫一份簡曆,我是藍星官方翻譯,擁有多語言轉化經驗……在對敵方麵暫無敵手,擁有如下經驗(省略一部分對武力的炫耀),請放心……我會飛,還會駕駛飛船,還會砍價,還會煮藍星菜式,還能回答很多很多問題(塗塗抹抹許多遍),我還會摘走彆人的花(塗抹)</p>
“我清楚奇跡會有結束的期限,可多待一秒,多走一段路,我就好像多喜歡你一點。”</p>
看完最後一句,席餘燼就像被火苗燎到一樣縮了一下。他的內在好像也被燙到了,無數酥麻的暖流正在化開。</p>
“我……”</p>
席餘燼看著伽諾難得緊張又無措的眼神,隻想迫不及待地回應他,一點自己等待過的苦惱都不想讓伽諾品嘗。有什麼好猶豫的?喜歡就是簡簡單單的事,全宇宙誰敢反對?</p>
可是話剛出口又繞了回來,如紙飛機一段俯衝後又掉頭飛回起點。</p>
“你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嗎?”</p>
席餘燼內心裡有一百隻小鳥在唱歌,被致以純潔的愛意當然是人生中最幸福、最喜悅的事。可他麵上偏偏表現得收斂,語言還在試探,像在裝腔作勢,又像在渴求更多。</p>
他嘗試舉例子:“喜歡大概是,再無聊的東西,都下意識和對方分享。”</p>
伽諾嚴謹地問:“我寫的東西會無聊嗎?”</p>
席餘燼果斷搖頭。</p>
伽諾思索了0.5秒,起身,向席餘燼壓過來。席餘燼眼前一暗,緊接著伽諾的下巴就放在他肩膀處,兩隻手緊緊摟著,心跳聲似乎能使鑽石也為之震動。席餘燼看著透明的全景天花板,看著遼闊的群星,手足無措地接受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全部分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