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餘燼收到許多外星植物的信息。他本來隻想學習一些植物知識, 沒想到星艦帶上居然有充足的種子儲備。席餘燼可以申請少量使用。
他們穿過漫長的通道,繞過糧食種植基地、繞過育兒基地,來到一個冷藏室內。席餘燼對比手上的資料, 拿了幾百顆種子。
工作人員說,即使他們儲備很多, 但席餘燼是外星人, 所以種出果實後需要還一部分種子回去。席餘燼答應了。
他和伽諾回到SYE-1832上, 同時拿著一個星艦帶發放的箱型操作儀, 和一些潮平號的工具。
他們拿著探測儀, 測出合適的土壤, 要有適量的磷氮鉀然後一個個把符合條件的種子埋下去。席餘燼選在一個環形山的裂縫裡,這裡曬不到陽光、風也溫和許多。但席餘燼擔心種子沒有充足的陽光就無法發芽, 偷偷用自己給種子曬曬。
“餘燼諾想做什麼作品呢?”伽諾把儀器拉過來。
“我決定做一款種田遊戲。”席餘燼期待地分享自己的靈感,“故事背景就是主人公流落汙染嚴重, 隻能靠植物淨化……它獲得一批種子,但種子的生長需要它驅動步行裝置。”
總而言之, 就是步數裝置加掛機種田的遊戲。如今暫時不知道外星人怎麼想,但席餘燼覺得無比好玩。
“我們現在要拍攝素材。”
席餘燼打開星艦大箱子, 上麵有一個薄膜麵板,底下放著許多罐微光粒子。薄膜旁還有神經接口, 可與使用者形成簡易的腦機,更直觀地輸出畫麵。使用者在薄膜上作畫, 微光粒子便會應召飛出, 在星球上形成各種特效。這時使用多光譜攝像機, 便可製作成多光譜的錄像帶。
席餘燼拿著那個神經接口不知所措, 他本體是恒星, 怎麼接進去?這玩意對沒有神經的生物真不友好。
這時可靠的伽諾出現了。他接過神經接口, 有點沒由來的嫌棄,於是他把接口夾在指尖,感受接口竄出的絲絲電流,忽然覺得蟲翅又癢了。
不行,這不是個露蟲翅的好場合。伽諾垂下眼眸。
他在這星艦帶待得越久,某種詭異的暖意便多積蓄一分。伽諾無法得知這是什麼原因,但多靠近餘燼諾一點,好像就好了。
伽諾懵懵懂懂地靠近餘燼諾,想到他們已經談戀愛了,大膽地牽住對方的手。微觀粒子從箱子裡彌漫在這片土地上,按照伽諾的思路,形成一對對小小的蟲翅,像一隻隻熒光蝴蝶。席餘燼被牽住,低頭看了看他們的手,橫跨一步離伽諾更近些。
他靠近伽諾,說:“我又想到一個主意,這個遊戲應該多加點劇情。玩家成功淨化一片土地,就可以獲得一個故事。”
“一個愛情故事……”
談戀愛之後好多躁動無處宣泄,他要寫纏綿悱惻的戀愛故事!
……
“哈哈哈藍星的餘燼為了躲避封筆令,特地開了一個新馬甲。家為了能寫作可真拚。”一位外星人對它的同伴說,“餘燼先生雖然聲望很高,但性格卻很平易近人呢。”
“啊?餘燼是誰?”同伴問道,“我最近才了解藍星,他們的可真好看,但餘燼這個人寫的東西都很一般吧?《讀本》也就幾篇好看的罷。他除了人脈廣,還有什麼著作嗎?”
外星人一時沒想起來。它隻是下意識覺得,那麼多高水準的藍星家都認可餘燼,那餘燼的實力一定超乎想象。可真要它說出餘燼的代表作,它隻能語塞。
“他作為編輯確實很優秀,家佩服他很正常。但作為家……讓我查一下。這個《飛躍金字塔》是他寫的。我們一起來看看。”
外星人點擊下載鍵,這樣可以不用忍受那麼多網絡延遲。
然而進度條半天不見漲
,一直在1%左右打轉。
“信號不太好……”外星人訕訕道,“我們可能相隔太遠了。”
宇宙中的信號斷斷續續,消息並不互通,要讓藍星文學真的傳遍整個宇宙,需要漫長得足以改變恒星的時間。放在這個場景下,就讓這位外星同伴懷疑了:“這個餘燼究竟寫了什麼代表作呢?”
外星人急忙道:“我們可以看看他的創作的高級衍生物!聽聽看其他讀者對他的評價就知道了。”
同伴繼續看藍星官網上的通告,又發出新的疑問:“那這個星艦帶是什麼?”
“好家夥,你觸及了我的知識盲區。”外星人聳肩,“我根本沒聽說過星艦帶。”
它們便在黑箱網到處查詢。星艦有許多資料,但星艦帶根本聞所未聞。
忽然,外星人的黑箱網有些卡頓,它以為是自己的光腦問題,重啟數次後發覺還是這樣。甚至網絡上眾多網友都在說真奇怪,黑箱網居然會卡。
“我接入了一個其他信號!”
外星人驚呼。
“一個不是黑箱的信號!”
外星人讀不懂上麵的文字,內心有些慌亂。同伴們大聲嚷嚷著,飛船內彌漫著緣由不明的焦灼氣息。
幾十分鐘後,一道道翻譯才從那個未知的信號源發送到光腦上。
“尊敬的宇宙生物藝術家們,在我宣告本次藝術展開始前,請允許我介紹我們。自由藝術之都,環太空星艦帶。不必驚慌,我們的信號強度遠高於黑箱。目前接受到信息的生物,都在三個非偏航的蟲洞跳躍的範圍內。”
“三次蟲洞跳躍!”外星人驚呼,“這怎麼可能!”
但再不可能的事都擺在眼前了。聽到這條信息的外星生物麵麵相覷,為突發的未知情況而害怕發抖。
“我們這個宇宙已經很久沒有科技技術大爆炸了。上一次還是在戰爭時期。”
“戰爭?我根本沒經曆過!我沒想到技術進步會使我害怕。”
“宇宙,未知就是最可怕的事。”
“藍星餘燼好像就在星艦帶上……”
說到最後一條消息,外星人便忽然平靜下來。大概是陌生的勢力裡突然出現一個眼熟的人,也會連帶著感到安心。
來自星艦帶的信息還在繼續傳播。更多生物將這些消息傳至三次蟲洞跳躍範圍外的地方,如水波般輻射四周。
“宇宙友人們,我叫做翁拉,是星艦帶的博物館館長。我們曾在廢墟上遠航,現在終於可以停泊在和平的岸邊。
“為了彰顯我們的和平理念,故舉辦這次聯合行星藝術展。
“大家可以按照我下麵的指示,接入我們的藝術展,享受我們的和平藝術品。請記住,一切都是為了和平!”
“越說越離譜了。”
外星人惶惶不安地對同伴說道。
“快速下載高級文本衍生物?說笑吧。”
自從戰爭後,大家的科技水平都被快速拉到同一水平線,許多外星生物第一次體會到科技進步的曆程,都感覺詭異。
外星人嘴上說著該不會是玩笑,實則很誠實地按照指示接入新的網絡中。
“我第一次不接黑箱網……怎麼頁麵都是綠色的?”
它鬆了口氣。
“應該是對方技術仍有缺陷吧……”
“不對,你換個光譜鏡看看。”同伴僵硬地換上不同頻段的光譜鏡,“這種技術的可怕在於,不同生物看到的畫麵,都可以是‘彩色’的!”
“天啊!這下載速度太快了!幾秒鐘就下載完一個!”
“好多高級衍生物!我自旅行來,隻買過3個衍生物,其他都是用打發時間!”
“星艦帶太可怕了!”
懷著濃濃的不安,它們硬著頭皮點開藝術展的作品。萬一要死,也要死個明白啊。
這裡的電影、電視劇、遊戲都被歸為同一類物品。它點開一個《光年絕殺食物之戀》,被流暢的觀看體驗驚得連連吸氣。它又點開一個《如何快速摧毀線路》的遊戲,如臂使指、絲滑順暢。要知道,它現在可在快速航行期,根本沒停靠在大星係附近。
外星人逐漸迷失在琳琅滿目的藝術展界麵裡。
“好好玩……”
“我要沉迷進去了,剛才還在和同伴吵要不要快速逃跑,現在隻想和它聯機。”
“這就是藝術品帶來的——和平啊!”
上億個用戶信號同時湧向星艦帶,引發爆炸性的輿論。
“智械族有說什麼嗎?一個比黑箱更可怕的科技出現了!”
“智械族什麼都沒說。”
“快快!聯係我們種族的外交官,趕緊用蟲洞跳躍過去!什麼?居然在領航巨輪上無法收到消息?看來我隻能自己出發了。禦艦跟我走!”
“一定要和星艦帶聯係上!種族存亡危急正在此時!”
在遙遠的宇宙邊緣地帶,一位礦石巨人從地麵生物那裡聽到了轉了18手的消息。
“比黑箱信號傳得更遠的科技?”
大紫內心毫無波動,專心致誌地繪畫新地宮的設計圖。它身邊的年輕閃光族都眨著閃亮的眼睛,希望它能說得多一些。大紫隻好說:
“你們該學學曆史了,本來就有這種科技。
“從我們的祖輩石頭上可以得知,蟲族的聲音,一直傳得很遠。
“因為它們要呼喚它們的同伴……”
大紫動作頓了頓,語氣忽然傷心:
“我們的礦晶幼崽,身邊是不是有隻蟲族來著?他這麼小一隻,怎麼打得過蟲族啊。”
身邊的閃光族知道大紫又要提起陳年話題,無奈地說:“餘燼都說了不是閃光族。而且人家天造地設一對,我聽說了,他倆可恩愛咧。”
“啊啊怎麼可以早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