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描述一個拖把……它是很大的那種拖把。這個拖把極其罕見,罕見的特征在於它的巨大……我認為它彌補某種巨大概念的空白,是一種開創性的拖把。”
“好。”將軍點點頭,又搖搖頭,“你彆念了,我還有事。”
這次下午茶時間竟然草草結束了。
出版社老板十分欣喜,認為裡維斯基以後一定能得到重用。裡維斯基卻如虛脫一樣說要回家休息。出版社老板和藹可親地送他上車了。
“拖把……”
“一個巨大的拖把……”
裡維斯基在公交車上仍然在回想自己念的玩意。一字一句的,非要把來龍去脈想清楚不可。
“這裡是龐大,是不是更貼切呢?”
他腦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似乎要吸乾他的精力。
“龐大的拖把……聽上去比巨大的拖把,更加具有語言的豐富度。”
“該死,我背錯了!應該是比山還要高的拖把!”
裡維斯基站在房門前,冷汗浸濕了他的背部。
“我居然背錯了……”
“這篇文章,完全被我給毀了!”
他感到陣陣眩暈,深吸一口氣,房間內散發出超時的黴味,就像是牢房的味道。
他是不是已經到了牢房?這一切隻是自己的幻想?其實他一見到將軍,將軍就不耐煩地將他打入地牢?根本沒有什麼文章!他是將死之人!
“咕——”
他喉嚨裡發出奇怪的悶哼聲。他往前傾去,一把手抓住窗簾,踉蹌了幾步。求生的本能讓他趕緊開窗通風。於是他橫跨一步,猛地拉開窗簾,陽光如利劍般刺進。他深呼吸,卻忘記了,除了窗簾,還有透明的窗戶。那窗戶死死地嵌在牆壁上,展露著窗外美景,卻不讓一絲空氣進入。
可憐的裡維斯基,在心情大起大落之後,突發惡疾,於房間內逝世。
……
“一篇精彩的諷刺文學!”
謬單心想它果然很喜歡浮靈的文字。
“短短文章,竟然寫出了這麼多事。冒名頂替文章作者、因為過度審核而自我閹割,對權威的恐懼導致自嚇身亡,以及牢牢鎖住房間的玻璃……一個不自由的環境,謀害的何止是一條生命?裡維斯基的死亡是悲劇,也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浮靈諷刺的對象很明顯了,是複古主義!”
謬單心生疑惑,它以為浮靈更傾向複古主義,為何也罵複古主義呢?
很快,它想明白了。半島上的未來主義和複古主義細分下去,也有不同的派彆。也有一些完全尊崇曆史規矩的審核黨,錙銖必較,讓一些小說家苦不堪言。那也是複古主義不能抹去的黑曆史。
浮靈身為崇尚自然的詩人,當然不喜歡這種主義。或許看了一眼,就會覺得深深厭惡吧。
謬單以為自己了解浮靈的心路曆程,沒有更深地挖掘下去,喜滋滋地拿著文章跑去其他地方安利了。
……
藍星論壇。
“浮靈”出新作的消息立刻傳到忠實讀者們那裡,它們立刻頂著延遲把下載報刊。它們看藍星作家的角度和半島讀者有些不同。
“浮靈開啟用小說打架的時代!下注了,下一次有誰也用小說反擊!”這是跟風看熱鬨的。
“浮靈居然會支持未來主義,和滄海站在一邊,感覺好神奇啊,他們之前有交集嗎?會在一起聊穹天的辦公室趣事嗎?”這是吃瓜的。
而一些關心藍星小說家關係的讀者,心都涼了半邊。
“為什麼……浮靈和榮格,會站在不同陣營?我以為她們是穩穩的幸福!”
“很難說。她們不是撕破臉皮的性格,或許這件事對她們沒什麼影響吧?都是一起上班的同事。小說家之間觀點不同很正常。”
“你是不知道小說家觀點不同有多嚴重,能親弟弟都不理的,與恩師斷絕關係的,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改。”
“救命啊,《古今晚報》快速出了榮格女士的訪談,采訪她對浮靈的文章怎麼看。”
“榮格先說了她和浮靈的認識過程……”
讀者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
【上班後,餘燼說可以帶便攜式躺椅在辦公室睡覺。於是我帶了一個棺材,它使我安心。我架著馬車,載著棺材,來到辦公室,讓專業人員幫忙把棺材挪到我的位置上。
一路上許多人看我,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我也不在意。直到我躺進棺材裡,準備午睡時,浮靈突然出現在我上方。
她嚴肅地問我,需要花圈嗎?
我說謝謝,我隻喜歡剪掉花瓣後的枝乾。
浮靈點點頭,把她帶來的花束一朵朵減掉花苞,把枝乾包紮好送給我。她說,她喜歡鮮花,和我互補,真巧。】
“啊啊啊啊雖然喜歡的不是和你一樣的東西,但我們可以和平共處。這就是藍星摯友嗎?我好感動啊!”
“榮格的愛好有點特彆,浮靈又是酷姐,原來她們是這麼搭上話的!”
“根據以往的言論,她們一起挑衣服,一起騎熊下班,偶爾交換紅茶與伏特加共飲。她們都是彆人眼中的怪人,但她們擁有彼此!我又相信友誼了!”
讀者們直呼榮格和浮靈的友誼一定是最穩固的。
“你們彆開心得太早……”
“後麵《古今晚報》問榮格怎麼看浮靈的短篇大賣,榮格回答了……”
“祝她前路鋪滿鮮花。”
整個論壇停滯了一秒,反應過來的讀者忍著心口隱痛地回複。
“優雅,真優雅。”
“怎麼會這樣……”
“簡簡單單的祝福,卻演繹出來戳我心的刀子。普通人祝福前程似錦或許正常,榮格祝福鋪滿鮮花,或許是心中也有不能化解的怨吧。”
“大家是不是想太多了,隻是觀點不同而已,她們是相處很久的同事啊……”
一位讀者站出來說道:
“我分析了一下,榮格和浮靈幾乎是前後腳發出的文章,必不可能是看了對方的文章後現寫的。很有可能彼此之間知道要寫什麼東西。但後來,她們又發生了一些東西。曾經相伴的友人最終決定分道揚鑣。半島上的文學之爭隻是個導火索罷了,實際她們知道她們很久以前就變得不一樣了。”
“榮格的表達是送上鮮花祝福……而浮靈的表達是……站在對立陣營給你講一個黑色笑話。”
“優雅而隱晦的對決!含淚磕了!”
讀者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不禁暗歎命運無常。
“怎麼回事啊?滄海和穹天就算了,怎麼浮靈和榮格也?@餘燼,能不能關心一下藍星小說家的心理狀態。最近怎麼那麼多刀子!我受不了,我寧願小說發刀,也不要在現實上虐我。”
讀者們沒有等來餘燼,反而等來了一位一看就能鬨大場子的人。
荀命在個人主頁喊話:“這種熱鬨,怎麼能不叫上我?我現在就寫一篇《數據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