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進宮的美人越來越多,孟婕妤也就被遺忘了。
薑肆記得這位孟婕妤,是因為薛準和她說起過,說他兒時長於暴室,由暴室中那些犯了罪的嬪妃們養大,其中一位就是這位孟婕妤。
在冷宮裡呆久了的女人們,每日經曆繁複的勞作和看管犯人的那些舍人的欺辱,大多都死了,沒死的也成了半個瘋子,所以雖還保留一絲人性收養了薛準,卻經常犯病,有任何不順心的時候就會虐待薛準。
每每薛準和她說起小時候的事情,薑肆總會心疼他。
不論聽多少遍。
如今聽見王舍人說薛準把孟婕妤接出來了,她還有一絲詫異。
“後宮的事兒都歸著孟娘娘管,不過孟娘娘年輕的時候傷了身體,所以時常病著,這個月的月例還沒發,興許就是娘娘病了,不過你也彆急,娘娘身邊的宮人肯定會發的。”
薑肆倒也沒急著要收月例銀子,她隻是想打探消息罷了。
王舍人見她沒話說了,笑眯眯主動幫她把笆鬥裡的碎瓷片接過去:“放著我來吧,這東西既碎了還得找庫房的人報備,幸好陛下不會怪罪,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呢。”
薑肆朝他笑了笑。
等人一走,她抬起自己的手。
楚晴從小就幫著家裡乾活,那雙手比起薑肆從前要粗糙很多,可再粗糙,也是血肉長的,茶壺翻了沒燙著她,是她自己心慌,把手按在了焙茶的竹片上,即使隔了一層箬葉,也把她的手燙出了一點兒細泡,透明的水泡一點點大,有細微的癢痛。
未央宮裡沒太醫,她得自己去太醫署找人。
她去找了梁安,把自己的手給他看,告了假。
說來也巧,她去拿藥的時候恰好碰見了長信宮的宮人,也是出來拿藥的。
薑肆懂些醫術,打眼一看,藥方裡有三棱、磁石、珍珠母等藥材,三棱治頭暈,磁石消暈眩驚悸與失眠,而珍珠母也是失眠驚悸的藥用,劑量還都很大,那宮人拿了好幾包。
看來這位孟娘娘的心病很重,重到必須吃這個份量的藥才能安睡。
薑肆隱約察覺出了不對。
按理來說,宮裡的事物應該都是交給後宮的嬪妃管的,孟娘娘算是太妃,沒得插手後頭皇帝的後宮事宜,更何況她還生著病,如果是尋常的疾病也無所謂,比如體虛多吃藥就行了,宮裡再怎麼也能把人照顧好,可孟娘娘顯然不是。
那些藥的作用和劑量都彰顯著很明顯的問題——孟娘娘的頭疾十分嚴重,需要吃這麼多的藥才能維持清醒的狀態,多半已經接近半個瘋子。
薛準為什麼會把後宮交給這樣的人管著,彆人竟然也會同意?
薑肆一邊給自己抹藥,用紗布一圈圈纏起來,一邊想,或許她看錯了、想錯了。
薛準的後宮,好像沒有彆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短_(:з」∠)_評論給大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