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1 / 2)

英國公在禁宮外等了很久,沒有等到離月。

等來了陛下身邊的一位內侍。

內侍是來給深受皇帝縱容寵愛的平津侯帶話的。

“小侯爺說他腳受傷了,今晚便留宿皇宮,明日直接去上朝。”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英國公輕易猜到幼子的想法。

同皇帝一起上朝,是多大的榮耀。

他不會因為幼子虛榮的想法而生氣。

但不可否認,他的確在責怪帝王利用離月的心理去將離月留在皇宮。

“阿月的腳是怎麼回事?”最後英國公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得知是下龍攆沒站穩,並不是十分嚴重後,心知無法將幼子帶離的英國公,懷揣著滿心的擔憂回了英國公府。

留在皇宮是離月自己提出來的。

在得到穆宗給的空白聖旨與可以隨意出入宮廷的腰牌後,雖然心底仍然殘存恐懼,但對權力與成為大權臣的欲望壓過了一切。

故而在小竹去偏殿、穆宗叫來禦醫為他看傷時,離月睜著眼睛說瞎話。

離月的皮膚很白皙,腳踝細細一圈,此時很可怖地高高腫起一圈,似乎傷得十分嚴重的樣子。

但離月知道,其實沒那麼嚴重,隻是看上去很淒慘罷了。

這不妨礙他利用這一點。

於是他表現得十分難以忍受的樣子。

穆宗和禦醫都被騙過去了。

離月趁機試探:“兄長,我腳太痛了,隻怕不好出宮……”

正在一邊寫方子的禦醫,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拽著帝王玄服撒嬌的小侯爺。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位漂亮得過分的小侯爺並沒有傷到骨頭。

即便傷到骨頭,陛下也能將他送回英國公府。

何況不過是嚴重些的皮肉傷。

不過……

陛下隻怕會同意。

沒有人能拒絕平津侯的請求。

果然,下一刻陛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禦醫從未見過的溫和縱容:“那就留在宮中,我為你安排住處。”

離月的眼睫輕輕垂下,在粉白的眼瞼處形成乖巧的小扇子般的陰影,他沒有說好,而是帶了些希冀道:“兄長,我第一次住在陌生的地方,皇宮這樣大我一個人住會害怕。”

穆宗頓了片刻,不知想到什麼,麵色驟然冷厲許多,他不動聲色:“你想讓小竹陪你嗎?”

離月驚詫抬眸:“兄長要讓小竹陪我?”

在離月眼裡,小竹是他準備馴服的惡犬,是他未來在宮中的眼線。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的身份十分尊貴,何況是知道自己母親是王府流落在外的長女,自己是皇室血脈後。

穆宗看見離月訝異的態度,心底迅速鬆了口氣:“不是嗎?”

離月親昵地往前傾了傾身,靠在穆宗的肩膀處:“兄長,你的寢宮這樣大,我們不能一同就寢嗎?”

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離月等了會,沒聽見穆宗的回答,但他能感覺到穆宗似乎渾身都有些緊繃。

他此時看不見穆宗的表情,隻能猜測他是不是不同意,於是離月補充:“兄長難道不願和阿月親近嗎?”

“我叫你兄長,卻一點也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今夜秉燭夜談,促進彼此的了解,不好嗎?”

最後穆宗的聲音終於從上方傳來,帶著隱忍的歎息:“阿月…… ”

小侯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輕鬆久達成了自己的願望。

隻是兩人並沒有同床共枕,穆宗睡在了軟榻上,將自己的床讓給了離月。

離月對這些並不在意,他同穆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在困到快要不行的時候,他推己及人覺得穆宗此時定然也十分想睡覺,於是便道:“兄長討厭同我一起秉燭夜談嗎?”

同離月共處一室,甚至離月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穿著月白的軟綢衣,烏黑的長發柔軟地搭在軟枕上,玉白的臉頰側著,星眸認真凝視自己,穆宗怎麼可能產生睡意?

這對穆宗來說是十分新奇的感受,卻也讓他無時不刻心底不彌漫著淡淡的欣喜與滿足。

穆宗能清楚的感知,他的所有情緒,開心或者嫉妒或者痛苦,都被小神仙輕易操控。

但是他一點也不排斥。

他是小神仙的信徒,他願意為小神仙掌控。

隻是,雲端的小神仙這樣將注意力放在紅塵卑劣麻木的凡人身上,會助長凡人的欲//望與野心。

穆宗明知這一點,故而不過一天而已,他已經越來越難以忍受,自己不是小神仙最寵愛、投注眼神最多那個的信徒了。

隱忍多年最後踩著父皇兄弟屍骨登基、被許多人暗地稱為暴君的帝王,再一次拿出比當年還要多百倍的耐心與籌謀,這一次不是為了皇位,是為了比那更重要的東西。

離月不知道穆宗的想法,他自己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掙紮著想要達成目的:“兄長?你睡了嗎?”

他聽見穆宗的聲音沉沉傳來:“沒有。”

十分簡短。

離月愈發覺得穆宗必然也想睡了。

人在想睡覺的時候最好說話了。

離月心底滿意:“兄長,未央宮足夠大,有許多偏殿,你不用再單獨為我劃一座宮殿,不如就將宣室殿旁的承明殿劃給我,以後我入宮住在那禮,小竹也調到承明殿,如何?”

在禁宮擁有一座宮殿再神氣,也不如與帝王同住讓人豔羨。

要知道隻有受帝王看重的太子殿下,才有住在帝王寢宮側殿的榮耀。

原本準備做了權臣再想辦法殺了穆宗,扶持幼帝登基,把持朝政的離月,在今日今時又換了一個目標。

做權臣有什麼意思?

始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現在也是宗室子,也有皇家血脈,皇帝彆人做得,他做不得嗎?

隻是最大的阻礙就是他姓周,不姓穆。但是他有個王爺外公,改姓穆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離月自信滿滿的想著。

何況小竹留在未央宮才能為他做眼線。

這次穆宗沒有說話,就在離月自己已經迷迷糊糊,下一秒就要沉入夢鄉的時候,他才隱約聽見帝王低聲承諾:“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這是什麼意思?看見書就煩的離月沒懂。

但是他實在太困了,沒有確認穆宗是否答應救徹底沉睡。

好在第二天從穆宗將承明殿給他的舉動來看,昨晚穆宗那句話應該是同意的意思。

果然人很困的時候最好說話。

離月美滋滋想。

*

秋闈,周紹英果然得了狀元。

讓離月生氣的是,這一次上門來恭賀的,竟然比夢中更多。

周紹英考了狀元後,英國公與太夫人決定提前為他舉辦加冠禮。貴賓便是那位十分出名的清流之首的大儒。

許多在夢裡跟周紹英不對付的人,這次竟然都十分熱情地要來英國公府參加周紹英的加冠禮。

離月又酸又妒,乾脆去皇宮找穆宗訴苦。

這段時間,他同穆宗的關係愈發親近。

即便英國公數次罕見嚴肅地找到他,表示帝王不是簡單的人,希望他與帝王保持距離,但離月表麵同意,離開後卻依然將英國公的警告置之不理,我行我素。

他這樣固執,英國公也無可奈何,隻能吩咐離月身邊的人多多看顧他,並且又為離月請了兩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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