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洋公園回來後, 一切就重新回到了正軌上。
關於江子溪工作的事情,沈宵晚上和她談過,表示家裡目前並不急需用錢,所以工作方麵不用著急, 可以慢慢找或者如果江子溪真的喜歡設計這方麵,沈宵提議可以幫江子溪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但卻被江子溪給拒絕了, 而江子溪拒絕的理由也非常充分, 她目前還沒有能力和精力去管理和經營一家工作室, 之前因為需要賺錢的緣故,江子溪雖然非常忙碌, 可大多也都隻是按部就班的跟著客戶的要求做設計, 反倒是將自己原本的天賦給漸漸擱置下來了。
目前家庭狀況穩定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麵發展,江子溪也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她打算在工作穩定後, 重新撿起自己以前丟下的設計知識, 如果可能的話,想要考研後進入學校裡重新深造一下。
其實江子溪還念大學的時候就是想考研的,但學設計的代價太高了, 就算可以申請助學貸款, 考上了研究生也很難能夠承擔起學業上的花銷,再加上當時沈宵並不支持她考研, 她也一心想要早點能夠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脫離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江子溪是華夏名牌大學的學生, 在校期間履曆也一直非常優秀,大四剛一畢業就被市內的一家老牌家裝公司給簽走了,她本想邊工作邊準備考研,但與沈宵結婚沒多久就有了身孕。
沈銳出生後,不等江子溪有什麼打算,沈宵就丟了工作,暴露了本性,生活上所有的重擔和開銷全部壓在了她身上,沈銳身體自小就不大好,三五不時的就要去趟醫院,每次去就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那段時間是江子溪過的最艱辛也是最黑暗的日子,她白天要上班,晚上為了能夠多賺些錢接了私活,成夜成夜的通宵趕單子,彆說複習考研了,就連睡覺都成為了一種奢侈。
現在好不容易所有事情都穩定下來了,在詢問過沈宵的意見後,江子溪終於可以將考研的事情重新提到日程上了,不過。
雖然沈宵表示她可以全心全意的備考,錢的事情不用她擔心,但江子溪卻依然要重新找一份工作,沈宵有能力是沈宵的,她不能全部依靠沈宵,更不會覺得花沈宵的錢讓沈宵養是完全理所應當的。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沈宵是如此,她亦是如此。
沈宵知她性子,也知她向來要強,倒也並沒有生氣,反而非常欣賞江子溪,在江子溪明確表示自己有了規劃後,自然不會阻攔,她想要去闖,想要去看看外麵的世界,那就讓她去,任她看。
若是將來在外麵撞到了或是碰傷了也沒關係,她是他的妻子,他定會護著她。
周一一早,沈宵如同以前一樣先將兩個孩子送到了幼兒園,隨後又載著江子溪來到了她今天約好的麵試公司,臨走前,如同以前的每天一樣,在江子溪下車後從手心裡變出了兩顆糖。
隻不過以前是五顏六色的水果糖,今天卻是變成了兩課包裹著紅紅包裝的旺仔牛奶糖。
江子溪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問道:“換牌子了?”
“紅色比較喜慶。”沈宵一本正經的說著玩笑話。
聞言,江子溪頓時笑了出來,攥緊了手心的兩顆糖對沈宵揮了揮手:“借你吉言。”
直到江子溪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沈宵這才重新發動車子,朝著自己公司駛去。
他剛到公司推開辦公室的大門,就聽裡麵隱隱傳來了些許的抽噎聲,沈宵的眉漸漸地皺了起來,他走過去的時候,就見一個女人正紅著眼睛在和衛揚說著什麼,衛揚臉上的神色頗有幾分無奈。
不知為什麼,沈宵總覺得那個背對著他的女人看上去頗有幾分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一般。
還沒等沈宵想起這人是誰,坐在女人對麵的衛揚卻已經先一步看到了沈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就在這時,那個原本一直背對著他的女人順著衛揚的視線轉過了身,在她轉身的瞬間,看清楚了她的臉後,沈宵總算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了。
那女人在看到沈宵後,原本還掛著眼淚的表情頓時也愣在了當場,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沈宵,幾秒後才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你,你是那天在電梯裡的……?”
女人的話沒有說完,但沈宵卻明白她想說什麼,在女人有些錯愕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時間退回到沈宵剛從T縣回來的那晚,他在車上掛斷了林旭海的電話後,下車走向了電梯,就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一個打扮奇怪的瘦小男人走了進來,沒有按任何樓層,進了電梯後就縮在電梯的角落裡,一語不發。
通過那個古怪男人當時古怪的樣子,以及被他藏在寬大外套裡頗像刀子的武器,還有他身上那濃濃的殺意,沈宵就清楚的知道這個古怪的男人怕是沒打算做什麼好事。
就在沈宵準備動手抓他的時候,電梯門又一次被擠開了,來了一個麵容非常憔悴的女人將那個古怪的男人從電梯裡拉了出去。
而這個站在他公司裡的女人,正是那天那個將瘦小男人從電梯裡拉出去的女人。
“你們認識?”看到兩人的反應,衛揚顯然也有些驚訝。
沈宵搖了搖頭,道:“隻是有過一麵之緣,算不上認識。”
說著,他繞過了麵前的女人,大步走到了衛揚身邊,低下頭看了眼他之前紀錄的資料,邊看邊問:“什麼情況?”
衛揚看了眼麵前的女人,道:“這位女士今早找到了我們,說是想要雇傭我們幫忙找一個人。”
他的話音剛落,沈宵的眉就皺了起來:“又是找人?”
同樣剛從T縣回來沒多久的衛揚自然明白沈宵的意思,他搖了搖頭,道:“這次情況和上次不大一樣,楊女士要找的人是她的弟弟,今年剛剛十七歲,已經失蹤兩天了。”
聞言,沈宵放下了手裡的資料,搖了搖頭,拒絕道:“找人的事情應該求助警局,我們隻是安保公司,並不負責這樣的事情。”
沈宵的話剛說完,就聽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的女人忽然大聲道:“你們不是要錢嗎,我可以給你們錢,十萬夠不夠?不然二十萬,或者、或者你們開價,隻要能夠幫我把弟弟找到,多少錢都可以!”
她的聲音很激動,不難看出她現在的情緒非常不對勁。
但饒是如此,沈宵的決定依然沒有發生變化,他的眸色平靜,語調低緩卻帶著一抹讓人無法忽視的壓力。
“抱歉,我建議您還是直接向警察求助。”
“可我不能報警!”女人臉上閃過一抹絕望,這句話就像是抽乾了她渾身的力氣一般,讓她必須撐著桌子才不會跌倒在地。
此話一出口,女人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見狀沈宵的眸子一凜,立刻讓站在一旁的衛揚攙扶著她坐下來。
“你的藥呢?”眼看女人的狀況越來越糟,沈宵立刻大聲詢問道。
被扶著勉強倚著凳子的女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聽到沈宵的聲音後艱難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包,衛揚立刻在包裡快速的翻了一遍,找到了女人的噴霧。
直到吸了噴霧過後,女人的喘息才漸漸地平穩了下來,大約幾分鐘後,女人臉上的痛苦表情終於漸漸褪去,小心的扶著凳子站了起來,走到沈宵麵前,麵露哀求道:“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我隻有小君一個弟弟,我必須要找到他,你們幫幫我,想要什麼報酬都可以。”
沈宵看著麵前的女人,她看上去比幾天前在電梯前時還要更加憔悴,眼底下濃重的黑眼圈很好的說明了她應該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他不是冷血的人,但,這件事情……
沈宵沉默了良久,終於是開口了:“你弟弟,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在電梯裡被你拉走的那個男人。”
雖然是問句,但是沈宵的語氣卻沒有半分疑問,有的隻是平靜和篤定。
聽到沈宵的問題後,女人沉默了良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是,那人就是我弟弟。”
在女人承認後,沈宵繼續問道:“那天,他要去做什麼。”
女人的手因為沈宵尖銳的問題而微微有些顫抖,良久後,她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了些許的不自然,開口答道:“……他是去探望一位長輩。”
聞言,沈宵唇角微彎,不置可否的問道:“拿著刀去?”
沈宵的話成功讓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在沈宵淩厲的目光下,女人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哪怕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肉裡,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她抿了抿唇,擠出了一個非常勉強的笑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見狀,沈宵也沒有生氣,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一旁的衛揚淡淡道:“帶這位女士出去吧。”
得了沈宵的指示,衛揚點了點頭後沒有半分猶豫,對女人道:“女士,請吧。”
兩人的舉動和態度讓女人眼中閃過了一抹慌張,她的手死死地抓著椅背,抓的手背上青筋都凸起來了,她閉上眼睛像是陷入艱難的抉擇當中,良久後,就在沈宵準備叫人把她抬出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沉默了很久的女人開口了。
“能,給我支煙嗎?”女人看著沈宵,原本秀氣的臉上此時滿是滄桑和疲憊,像是在沼澤當中掙紮了許久許久,泥漿馬上就要漫過脖頸,連呼吸都變得非常費力。
沈宵給衛揚遞了個眼色,衛揚從口袋的煙盒裡取出了一支煙,遞到了女人的麵前,幫她點上了火。
煙霧隨著女人的抽吸緩緩地升騰起來,氤氳了她的臉,模糊了她的音。
“我叫楊璐,我弟弟叫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