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完成交接, 時千拍拍龍葉,先一步離開。
傳承祠中比看起來的空間大很多,據時千觀察, 這裡的空間還有些奇怪,像是也會傳送。想來也正常,不然沒法同時為許多人提供不同的考驗。
不知道往哪邊走,乾脆先一條道走到底。
時千握緊銀劍,穿梭在石室間。
好些妖獸被驚擾,發出吼叫聲, 也有暗中的各種奇怪物什, 有機關, 又有岩漿熾火,總之就是很刺激。
時千覺得自己的遁術, 直接原地進步。
銀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感受到小夥伴的認真, 乖乖地沒動。
時千並沒能一下找到王蓮之,用遁術穿梭太多次,銀劍覺得被擠壓得難受,開始往時千身上蹭, 表示不情願。
“唧。”
快了, 你忍忍。
時千自己也開始肉疼,真的肉, 真的痛那種。
他抖動一下全身,掏出兩枚星銀石喂銀劍。
然後仰頭, 抬高了鼻尖,將所有氣味捕捉。
時千嗅到兩股警示危險的香氣,且兩股香氣的濃鬱程度相當, 但方向不同。
如果遇到危險的話,可能也就在這兩處地方?
現在問題是,選左邊還是右邊呢?
時千盲選了一個方向,朝香氣源頭遁去。
他很小心,結果遁進了一個被傀儡獸群包圍的角落。
“唧——”
打擾了,大哥們不見。
另一邊,龍葉跟王行之摸黑往前闖。
王行之翻出另一把劍,覺得不太趁手,不過幸好龍葉這個築基初階比他想的強上許多,不用他太照顧。
王行之忽然心裡有些亂,稚嫩的聲音打破寂靜:“龍葉,我怎麼感覺你很適應黑暗?”
“之前丹堂也這樣,難道你沒遇到?”龍葉不解地反問。
王行之當然沒遇到黑室,兩人略微一談,猜想黑暗的變故可能是因為有人拿走了傳承。
過了會,王行之暴力破開一間石室,又問:“你不擔心千哥?”
“還好。”龍葉說實話,“千哥比較聰慧,而且行事靈活,你不用太擔心他。”
“手裡沒劍,心裡沒底。”王行之轉而說出自己的發現,“千哥是罕見的王獸吧。王族血脈的妖獸會更聰明,擁有率領族群的智慧,才會被擁戴。”
如果時千聽到這話,大概會告訴王行之——想多了。
黑毛哥的技能就沒有點在智商上,是身體上格外成熟強大,超鼠一等。
在場的龍葉默認這話:“應該是。”
但沒說他覺得千哥肯定比彆的靈獸都聰明,是獨一無二的。
不是天底下不會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那種獨一無二,是真正特彆的,與眾不同。
兩人簡單談話的功夫,又是幾十隻渾身由骨骼組成的小獸碎了一地。
嘴上說著不擔心,但龍葉動手的速度不是那麼說的。以至於他也沒發現,王行之藏在話外的隱憂和沒由來的慌張。
下一道門後,兩人沒有再遇到攻擊。
石室內溫暖如夏,熱度泛開,淡紅色的火光漾起,照亮兩人的視野。
可龍葉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王兄,你會煉器嗎?”
器堂不像丹堂,上硬核內容了。
“會一點。”王行之開始動手,選出材料,借用地火煉製法器。
過程繁複,但一次成功。
龍葉:……
你管這叫會一點?
同一時刻,時千終於鎖定了王蓮之的氣機。除她之外,聽動靜還有另外三人。
時千遁到隔壁,看到王蓮之在四人混戰裡勉力支撐。
跳上銀劍,指揮銀劍飛速殺過去。
混亂裡,有犀利的劍光四射,亦有靈力幻化的招式,帶著挾風帶火的磅礴威勢,混亂地攻擊著敵人。
王蓮之處在最裡麵的角落處,落於下風。
一道破風聲響過,她單手持劍,揮動出招抵抗,抬頭間,窺見一道銀光朝她飛馳而來。
在快得幾乎成一條線的銀劍上,是眼熟的白色毛團,也快得看不清長相和細節。
但王蓮之就是一眼認了出來:“千哥!”
“吱。”
我來了。
隨後一道攻擊波及過來,銀劍一晃,避過攻擊,幾乎翻轉過身,時千往下掉落,同時奮力一跳,來到王蓮之肩頭。
當然,更重要的是——
銀劍認識主人的妹妹,主動飛入王蓮之手裡。
手中普通的法劍,換成靈劍,如時千幾個料想的一般,王蓮之的傷害力瞬間提升。
看到銀劍的一刹那,一個修士想著王行之,心地一慌,被另一人手中長棒帶刺狀的武器刺入心口,倒底而亡。
剩下兩人也是更為緊張。
光是王行之的名字,就夠他們忌憚了。普通的金丹,在王行之手下都是待宰的弱者。便是自降修為,王行之也是恐怖存在。
可密室,就是逃無可逃,他們隻有動手一個選擇。
一男一女兩修士對望一眼,竟相互靠近,一同朝著王蓮之出手。
顯然是想趁著王行之還未趕到,快點解決王蓮之。
時千著急地掏出自己的小劍,看著受傷有異的王蓮之,瘋狂轉動腦子想怎麼幫忙。
而王蓮之手持銀劍,結了個劍花,不帶懼色,迎戰上去。
幾日不見,她的氣息帶著消耗過渡的虛弱和不平穩,可氣場卻銳利不知多少。
生死相搏間,最忌想太多。
戰就是了。
時千仗著速度快,搞些偷襲的事。
一時間他沒想到什麼管用辦法,但他發現王蓮之也很猛!
一對二,竟然不落下風。
但同時,時千也發現了讓他目不忍視的一幕 。
王蓮之單手持劍,可另一邊卻連衣袖都不見,幾乎從臂膀處就被削去,此時隻有血糊糊的一片和夾雜著血肉的斷骨。
滿地入目皆是死屍,死去的生命太多。見過數次,時千已經學會了無視。
但他是第一回,看到身邊親近的人受如此嚴重的傷。
心裡血氣被激發,似乎血液也沸騰起來,時千鼓起勁,握住的小劍咻乎變大,飛擲而出,帶著寒芒直射向一修士脆弱的脖頸。
他幾次出招,也都沒傷到人。那修士詫異,匆匆躲過,卻被王蓮之的劍招纏上。
銀劍一振,蕩開凶煞的劍氣,自他喉間劃過,留下一道血色長痕。
那道痕跡乍一看輕輕淺淺,卻送走了他。
隻剩下最後的女修士,有時千乾擾,王蓮很快喘著氣將對方葬於劍下。
隻能速戰速決,否則她撐不了太久。
結束的那刹那,時千看見王蓮之總是一向笑盈盈,像個溫柔大姐姐的臉上,帶著蛻變之後的冷厲,也帶著幾乎壓不住的倦意和麻木。
王蓮之靠銀劍撐著,才勉強站立。
她看向時千,想擠出一個慣常的笑來,卻被身上傷處痛得臉都歪了。不知是誰的新舊血痕凝固在她臉頰,動起來也覺得作痛。
王蓮之隻好放棄,無限感慨道:“千哥,還好你來得及時。”
時千見她累極了,熟練地掏丹藥瓶。
經過持續的學習,時千現在能辨認出修真界數十種常用丹藥的名字和藥效。拿出來的丹藥有治療傷勢的,也有補精氣神的。
隻是他不知道有沒有藥物能治療斷肢。
以修真界的神奇,想來應該可以吧。
王蓮之往後退了幾步,換塊乾淨地方,也不盤腿,直接倦懶地坐下。
時千拿出來丹藥瓶,她看著能吃,就把時千倒出來的丹藥吃掉。
她現下隻有一隻手,連倒丹藥如此簡單的事也不方便了。
見千哥還飛快偷暼自己的傷處,王蓮之吞下兩枚丹藥,是感慨也是安慰自己:“我還算運氣好的,好歹活到了最後。”
除她之外,其他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