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匆忙回到市裡,第一時間去了鄭拾所在的醫院。
“他受傷了?”他問。
李禩搖頭歎息。
“沒有,但他現在活著跟死了沒什麼區彆。”
鄭拾是某天夜裡被人發現的,就坐在消失的那條街邊,一個監控死角。
家人把他送去醫院檢查,發現他成了植物人。
張甘:“……”
“沒有任何外傷,失蹤的時候什麼樣,身上還是什麼樣。”李禩神經兮兮道,“我懷疑他真的被拉進去了,不是看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就是被奪魄了!”
張甘倒是大概能猜出一些。
那些世界大都不適宜人類生存。
如果進了“雙胞胎”的空間,貿然睜眼,還會眼瞎。
鄭拾到底是自己進去的,還是被誰拉進去的,誰也不知道。他現在雖然還能自主呼吸,眼睛也會周期性地睜開閉上,但是完全沒有任何意識。
張甘不由思考,自己也進去了,為什麼沒問題呢?
很顯然,他的身體變異是個重要的原因。
這麼一分析,鄭拾被拉進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否則,應該和他一樣可以安全進出才對。
或者如白狐所說的,有一些世界的主人對人類並不是那麼友好……
張甘顧慮著這一點,沒有再闖那些空間的打算,控製著日曬時間,儘量避免使用能力。
生活仿佛回歸了正常。
然而張甘總覺得,自己的心態發生了改變,回不到過去的生活了。
雖然他努力當著普通人。
但普通人不是好當的。
他遇事總想著,自己可以穿過牆,穿過火焰,穿過煙霧。
他極力克製,又覺得自己有時明明可以更快救人,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令他感到不痛快。
但他還是忍住了。
他不知道多次消失的後果是什麼,有一天如果回不來了家人怎麼辦?所以,至少親人在世之時,他不能衝動。
李禩問他怎麼不找個穩定的工作,張甘道:“你有朝九晚五雙休繳五險一金到點準時下班還不用加班的工作給我介紹嗎?”
李禩:“……”
“有那樣的工作我早去了!”年輕的準應屆生翻了個白眼。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他連找工作都很謹慎,生怕那人偽裝成身邊各種人物出現。
張甘倒是覺得,如果真是他們想的那樣,那人一次沒有得手,大概不會再來了。免得引起社會過多的關注,暴露自己。
他敢肯定,那人絕對不想把自己放在公眾視野裡。
至於為什麼要把人拉進那些世界,就有些難以捉摸了。
“鄭拾也沒有什麼仇家,還有其他失蹤的。曾久,沒有劣跡,王靈,也沒有,……”李禩在那嘀嘀咕咕地翻著查到的一些失蹤案。
他搜集了不少,還打印了出來,厚厚一遝。張甘才發現,這世上莫名失蹤的人,竟有那麼多。
當然,李禩發現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那些失蹤的人,也不一定都和鄭拾一樣。他們可能是走丟了,可能自己隱姓埋名,可能被人擄走,可能遇到危險,可能已不在人世。
這麼對比起來,鄭拾的失蹤反而算是幸運的。他全須全尾地回來了,身上什麼也沒少。
“凶手說不定會回來看他。”
李禩猜測說,又去醫院盯著了。
張甘還是每天跑外賣,看心情出工。雖然上次穿過了廟台,但是身體沒有變化,看來偶爾的使用能力沒有問題。
他本以為日子能就這樣一直平淡過下去,然而生活總是不時有意外到來。
這天晚上,他接了一單外賣,送寫字樓的夜宵。
十點了,這辦公樓裡多數人已經下班,剩下的是個彆加班熬夜的,所以沒什麼人。
張甘進了電梯,升到12樓,忽然停下,黑了。
這是停電了?
張甘人生第一次遇到電梯故障。
他打開手機照明,按了一下電梯上的緊急呼叫按鈕。
沒反應。
再看手機,沒信號。
他試著打了幾次電話,不行,沒信號就是沒信號。
要是平時,他還能拍兩下門,看看能否引起外邊注意,等待一下救援。
但是現在,他在送外賣!
一,訂單要超時了。
二,等到救援來,外賣也涼了。
張甘決定不等了,先慢慢伸了個頭出去,看看樓梯間沒人,就整個人穿了出去。
他出來後,一邊爬樓,一邊又試了一下手機,電話通了。
這寫字樓四部電梯,這時候電梯忽然停了,不知道其他電梯有沒有問題。然而他送完外賣下了樓,很快又來電了。
這電停的莫名其妙。
他回到一樓試了試電梯的按鈕,這會兒又是正常的。但他還是和一樓大堂的管理人員反應了情況,希望他們檢修一下。
這還不算。
回家路上,張甘遇到了個醉漢,手裡拎著個酒瓶,見人就撲就打。
張甘騎著車,本來直接無視走掉就好了,這酒瘋子也追不上他。
但路邊還有三個女孩,他一走,酒鬼就去追女孩了,嚇得她們驚慌尖叫。張甘便掉頭回去,車頭一橫,攔住了醉漢,道:“這位大哥,你醉了,需要幫你打個110報警嗎?”
“我揍你丫的……”醉漢不回答,罵罵咧咧酒瓶子朝他砸了過去。
張甘沒在意。
酒瓶穿過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