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回到家裡, 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問門牌的事。
當然,門牌是活的也沒關係。他比較在意的是那些透明人, 那些人為什麼要來這個世界, 他們真的不會擾亂這裡?畢竟看不到還能穿越障礙,實在太容易生事了。
張甘琢磨著,還是再去找莊園主打探一下。
然而第二天村裡下起了大雨, 道路不便。雨天人也憊懶了些,張甘就在屋裡待著。
雨水給夏日帶來了難得的清涼, 泥土和青草味到處鑽。
雨停後, 樹葉、瓦片、泥土上全都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張甘在紅磚老房子裡收拾。這裡頭有不少舊物,太公、爺爺、爸爸,幾代人留下的東西,非常多。
紅磚房雖然結實一些, 但是也漏雨。這是瓦房的通病。
張甘忙著檢查, 免得屋裡東西被打濕壞了也不知道。
不過還好,自從上次回來捅了一次瓦片,房子就沒再漏過了。
他看了看屋裡的雜物, 東西多是爸爸當年用的,因為媽媽舍不得扔。祖上留下的隻有個紅木箱子。張甘記得裡邊是族譜和各種古抄本,他打開箱子,檢查了一番,沒濕, 也沒蟲蛀。
他正翻看著族譜,猛地抬頭,仰望屋頂。
上麵有細細碎碎瓦片翻動的聲音。他出門去望,又看不到什麼。
老鼠嗎,還是貓?
可是下著雨, 小動物不會在房頂走動吧……
吃飯的時候那麼一說,媽媽就遲疑道:“你不在的時候,我偶爾也聽到過這種聲音,我也以為是野貓爬的來著。”
奶奶:“貓貓哦!”
張甘道:“興許吧。”
村裡的貓都是散養的,平日裡飛簷走壁走家竄戶,身手矯健,上個牆頭房頂那是再尋常不過。
媽媽還是有些犯嘀咕:“誰知道哦,我有天晚上進去找東西,就跟以前上你那兒住的那幾夜,天花板總有珠子掉落的聲音一樣,心裡可毛了。”
張甘笑道:“那是牆體熱脹冷縮。”
他決定把瓦房的照明線路也檢修一下,換上亮一些的燈泡。
觀察了兩天,確認沒什麼事,他就跑外婆家去了。
這次為了不讓媽媽擔心,他說出去耍耍兩天,沒確定哪天到外婆家,免得這兩頭不見人擔心。
不過這次,他沒在路上遇到那樣的陣雨,順利到了外婆家。
兩老高興地拉著他張羅好吃的。
張甘這才想起要進入莊園主的世界,也是有條件的——得等到下雨!還得是那奇怪的過雲雨。
這雨要是一直不來,或是一般的雨,他就進不去。
天氣晴朗,他一邊在夥房打下手,一邊跟兩老嘮嗑。
外婆說最近家裡有件怪事,院裡老有人亂丟瓜皮果核進來,不知是誰乾的,侄子們輪番蹲點,也沒看到人。
張甘便也說到家中瓦房頂上的奇怪事,外公道:“怕不是什麼小動物在瓦下做了窩?要麼是哪裡的木條朽了,瓦就跟著挪位了。”
張甘大略看過,覺得木條沒問題,有沒有動物就不知道了。那房頂極高,爬上去危險得很,一般人可不能隨便上。家裡也沒那麼高的梯子。
外公歎息道:“我倒是認識個不錯的泥瓦匠,他家翻瓦的活兒做得特彆好,多高的房子都能上,可惜不做了。”
外婆道:“是徐鄉的吧,為啥不做了呀。”
外公直搖頭道:“年紀也大了,聽說還丟了個娃,一夜之間變癡呆了。”
“啊喲,娃咋丟的?”
“唉,說是沒看好,他砌牆的時候,娃在屋頭玩著,也沒見出門,就不見人了……”
徐鄉的泥瓦匠在附近小有名氣,但有了孫兒之後,正好年紀也大了,就不接活兒,帶孫子去了。萬沒想到那天給小院砌個圍牆,就不知孫子跑哪去了。
老人堅稱孫子沒出門,家人卻說一定是他沒留神,娃兒跑了也不知道,否則為什麼家裡哪哪都找不著人呢?但老徐向來也寶貝孫子,家人也不好怪他,雖然悲傷,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
可老人心中始終放不下,沒多久就病了,每天在院裡到處轉悠,念叨著找娃。
張甘到訪的時候,老人正在到處翻找,這屋那屋,米缸櫃子,還想上房揭瓦看看,被家人攔了下來。
家人聽說他來意,說老徐患了老年癡呆症,再也做不了活了。
可張甘看著老人身手分明還挺矯健,也不糊塗的樣子。
當然,他也不是特意來請人翻瓦的,隻是覺得這家孩子丟得奇怪,借故過來問問。
“我沒病!”老徐氣呼呼地說,“我肯定能把超超找回來!他肯定又跟我玩兒捉迷藏呢!”
“是是是,唉這大熱的天,您老先歇歇成不?客人來了,先吃飯,吃完飯咱再找~”家人耐心哄著。
老人聽說張甘是外公介紹來的,和鎮來的人,睜大眼睛道:“我聽老輩人說,和鎮以前有神仙?”
張甘心想,他說的是廟台底下那位吧,便點頭:“以前的事了。”
老徐搓搓手:“哎呀,那我去上柱香,拜一拜,他能不能幫我找找孫子啊。”
張甘斟酌道:“這可能不大有用,聽我奶奶說,他隻管和鎮的事,出了地界,就是想管也管不著了。”
老徐鼻子一哼,抱怨道:“我們徐鄉怎麼就沒有個神仙管管事呢。”
家人也隻當他倆胡說呢,都沒搭這茬話,隻是熱情地招呼張甘吃菜。
張甘用過了飯,就和老人一塊轉悠閒聊。
徐家建了小彆墅,老徐就住在大兒子家,庭院裡乾乾淨淨,生活方便。他自己的老房子已經許久沒住,日久天長,倒了一麵牆。
“我當時正在這兒砌牆呢。”老徐歎說。
孫子超超六歲,當時隻有老人在家,所以家裡大門鎖著的,就是怕他到處亂跑丟了。唯一沒上鎖的小門,是通往老房子的。
那天他忙著,孫子無聊了,就說和他捉迷藏,自己跑這房,喊一嗓子,讓老徐猜他藏在哪兒。老徐對家裡了如指掌,閉著眼睛也能猜到,更不要說聽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