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媽媽正四處在上河鄉打聽, 聽說兒子去的地方發生山體滑坡了,有點擔憂。圍觀的老鄉都回來了, 就是不見他, 也正納悶呢。
張甘的車還在人家裡停著,主人也正想著怎麼尋他。
村長跺腳道:“怪我,非得跟他說什麼野豬, 我要不說,他就不會跑來看,你彆急,咱組織人找找……”
“我不急。”媽媽說,“我就在這等著。”
村長:“啊?”
張甘媽媽的冷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她還回頭問:“不知道這邊哪兒有住宿?”
老鄉們哪裡肯叫她花錢, 都邀她到家去住。
“其實,我昨兒晚上還跟他通電話來著, 他說在山裡, 暫時回不來, 讓我不要著急。”媽媽發愁說。
然而他越說不著急, 她越擔心。
張甘那邊的信號不大好, 說得斷斷續續的。
第二天打不通了, 她就忍不住就跑來了, 聽說前陣子附近有山體滑坡發生了事故, 嚇了一跳。
但事故是三天前, 張甘昨天還能給她打電話,說明人不見跟山體滑坡沒關係。老鄉們也說了, 遇難的人不是他, 當時他隻是旁觀而已,所以她鎮定下來,琢磨著兒子是不是又迷路了。
“他打小就常走丟, 老毛病了。”
老村長想了想道:“還真是。”
張甘小時候,村裡但凡有個什麼祭祀活動,鬼節祭祖啦,有人辦喪啦,拜山啦,隻要他去了,總能走丟。後來每逢這些時候,張甘爸爸就不讓他出門了。
後來張甘去了城裡讀書,不常回來,大家也就漸漸忘了這些事。
村長道:“這樣,咱們一邊等,一邊到處找找,實在沒有消息,還是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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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甘正在黑暗中摸索著。
他被困住了。
他剛才繞過了山的另一側,試著穿越山體,沒有平時穿牆那麼輕鬆,越走越吃力,粒子似乎不願再深入,一直在收縮讓他的行動變得沉重遲緩。他不得不退回,然後……
退不回去了。
他居然走不出去了。
這種狀況他太熟悉了!
沒錯,張甘懷疑這是個無限空間。
因為粒子匿了,他的身體也不再難受,卻在黑暗中行走自如,隻是走不出去。
麻煩的是,他這次出來沒帶背包,身上除了手機和錢包,什麼物品也沒有,沒吃沒喝堅持不了多久,所以得儘快想辦法。
張甘走了一陣,地麵平坦,有泥土,也隻有泥土。
他更加確認了,這可能是某位存在的空間。看這情況,他身體還沒變透明,隻是穿過山體就進來了,和廟台的遭遇一樣。這位可能受了人類的供奉。
他邊走邊喊:“喂!”
“有人在嗎?”
“大神——”
沒有誰回應。
從某個方向傳來了隱約的聲音。
張甘連忙往那邊跑去。雖然還是怎麼跑也沒有儘頭,但那聲音漸漸清晰了一些。
他聽出來了,那是外邊正在關注救援的人群聲音。
所以他這是被困在了山體之中?!
張甘大聲呼喊,山外的人似乎沒有聽到。
他冷靜下來,原地坐下盤算,人群的聲音還在,看來這個方向是滑坡的那一麵。
他摸出了鏡片。末日鏡片他一直隨身攜帶著,但今天的運氣似乎不大好,鏡片裡什麼也看不到,黑得十分徹底。
張甘聽著人們的聲音,一直到救援結束,人被救走了,現場封鎖了起來。
此後一片寂靜,再也沒有什麼聲音。
封路後,有關部門恐怕還要觀察一陣山體是否還有繼續滑坡的危險,才會來清理現場。
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再有人路過了。
還好,比起以前進入的空間,這算是個不錯的地方。
此時雖然是冬季,但這裡並不那麼冷,張甘還穿著冬衣,反而覺得有些暖,帽子一拉,躺下就能睡。
他再看手機,信號時有時無,網絡也是斷斷續續,網速跑得很慢,基本上沒什麼用。
電話也打不出去,信號太差了。不過他還是邊走邊嘗試。
充電寶沒在身邊,他也沒敢撥個不停,隻是時刻關注信號,每小時試一次。
無論他走到哪,信號都是老樣子。他累了,就坐下休息,暫時沒遇到什麼危險。就這樣走走停停,忽然電話通了。
“三兒?”
媽媽的聲音傳來,張甘連忙告訴她自己在朋友家住幾天,暫時不回去了。
他什麼也不怕,打電話也不是為了求救,這個地方能救他的,隻有他自己,或是此地的主人。
但他怕媽媽擔心。
媽媽問他在哪。
張甘道:“山裡。”
他又說了個地址,媽媽這才放心,還要嘮叨兩句,張甘那邊信號開始不好了。
兩人暫時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