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張甘緩了緩, 念頭一轉,說起了廟台發生的故事。
白狐聽得出了神。
“它也是你們中的一個嗎?”張甘問。
“或許吧……”它長歎道,“我就說了吧, 人類的世界不能去,它們非要去, 這也是自作自受。”
張甘問:“如果放棄人類的供奉, 它還能回去嗎?”
“規則不會允許的。”白狐懶洋洋道, “原本就是它們吵著要去,哪裡是想回來就能回來的。”
張甘心想那沒辦法了,看來他隻有多給廟台仙送些吃食了。
白狐則哼道:“你還算老實, 要是讓我知道你騙我,就吃了你!”
張甘多次和它一塊吃飯,已經摸清了一些它的脾氣,一點不怕它,笑道:“那你就吃掉我好了。”
白狐驚訝道:“真的?”
張甘麵上微笑, 心裡卻咯噔了一下。不會吧, 這狐狸不會真想吃掉他吧!
他問:“吃掉我有什麼好處嗎?”
白狐狡黠地笑, 湊過來道:“如果吃了天選之子, 就能掠奪那個世界的力量, 你說的那個家夥要是吃了你,也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張甘:“……”
“所以你回去後要記得,趕快把那家夥的銅錢丟掉!不要再和它見麵!”白狐嫌棄地說。
張甘總覺得它在嚇唬人。
他沒回答,隻是琢磨:“你是怕它回到原來的位置,與你爭搶?”
白狐頓了一下, 不屑道:“我才不怕那些會被人類蠱惑的家夥,我隻是不想你被吃掉,沒人和我吃飯罷了。”
張甘問:“那它為什麼不吃了我?”
“這是個秘密,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它八成不知道。”白狐懶洋洋地說。
張甘不由笑道:“那麼隻要我不說,它就不會知道了吧。”
白狐:“……”
它撇過臉去,假裝睡覺,再也不理他了。
等張甘走了,它才跳下軟塌,來回走動,嘴裡不停嘀咕。“說的是啊,他不會被彆的家夥吃掉吧……”
“不然就去看看吧……”
“不行不行,這一定是人類的詭計!想要騙我去人間!不能去不能去,去了會變弱的……”
小白狐念咒似的說服自己一陣,這才跑回去睡覺。可是……
……
睡不著。
可惡的人類!
*
張甘在菜地裡一邊摘菜,一邊投喂風獸。
風獸不需要吃東西,看起來更像是把這當作一種樂趣。它喜歡和人互動,也很聽話。
如果張甘讓它趴著,它就會一直趴著不動,哪怕幾天幾夜,隻要張甘不叫醒,就不會起來。
但也僅限於此,它並不會看家,發現陌生人也不會發出警報。
昨夜菜地裡,那第一隻風獸又出現了,留下腳印,不見影子。但他的風獸沒有絲毫反應。
牛估計區彆不出兩隻風獸,也沒反應。
他試著裝了個攝像頭,沒拍到什麼。
兩隻風獸也沒有交集的樣子。
反正北風帝隻是讓他帶話,沒說什麼時候,也沒說一定要把風獸趕回去,隻是要確認它的安全。
那隻風獸的活動範圍目前固定在家附近,應該不要緊。
他決定耐心等待時機。
等待的日子漫長又悠閒。
張甘每天不是在院子裡種菜,就是去泥人的河底收拾垃圾。
那隻風獸依然每天夜裡光顧菜地,也不貪多亂吃,還曉得避開新種下的小白菜,沒踩壞。
張甘覺得就這樣慢慢熟悉也不錯,日子久了,也許風獸就放鬆警惕了。所以他就算看到了足跡,也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媽媽這陣子也在院子忙活,春天來了,她把其他閒置的地也翻了,都種上瓜果。
張甘想讓她歇著,“家裡也吃不了那麼多。”
“吃不完賣不掉我送人也好啊。”她說。
張甘便不再勸她,道:“我來。”
他不怕曬也不知疲憊,身體的粒子越是活躍,他精神越好。
媽媽不在院子的話,他可以隨意一些,風獸也能在一邊跟著玩耍。
春天的陽光下,萬物複蘇,就連他也有種渾身舒暢的感覺,特彆想一頭紮進泥土裡,向上生長。
他想著想著不禁古怪起來。這個念頭有些奇怪,仿佛……
他看了看沾了泥的手掌上生出的根係。
仿佛他也是棵植物一樣。
好在他觀察很久了,身體並不會像風獸一樣長葉子,隻是碰到泥土才會長出根係,而且根係一旦脫離泥土,不一會就會掉落。
當然,若是他的手穿過泥土,就沒法生根了。
張甘還趁著沒人試了一下“土遁”的深度,他可以穿越大概兩米深的土層,在下方自如行走,比水要淺一些。
不過,粒子的狀態可以提升,這個極限應該也可以提高。
張甘想起上次在山體中的經曆,如果不是那座山恰好是山神帝的空間連接之域,他一直往裡走,可能會被困住。
這想想就可怕。
如果被困在山體或者地底,那真是求救都發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