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現在顧不上垃圾, 他來這兒的目的是找人。
所以他在廢墟中一邊走一邊喊著廖伊的名字。
這個世界寬廣無比,沒有高樓,樓都已經塌了,也沒有樹木遮擋, 隻有青黃不接的雜草從碎裂的磚縫中鑽出。
張甘喊了半天, 也沒得到回應。
太陽看著很弱, 隨時都要掉下去的樣子。
他看了看指南針,沒用, 無論怎麼走, 針始終指著太陽,而太陽始終在他左手邊。不知這是幻象,還是他被迷住了心神自己轉圈。
但他還是決定繼續走。
如果說廖伊進了這個世界,即使五年沒能熬過去, 也應該能找到屍骨才對?
這是個無限世界。
也許他要好幾年才能走遍。
也許不一定能找到。
誰知道呢。
……
張甘一直走到了天黑,開始考慮出去的問題。
白狐說, 這鏡片是個死物, 這個世界的主人恐怕已經不在,那他要怎麼出去呢?
以往他都是被送出去的, 現在, 這個無主的世界隻能靠自己了。
張甘也不急,他轉了半天, 大概也有了些認識。這個世界沒什麼危險,他一路用雜草編了繩,留在經過的廢墟上作為標記。
這樣一來他就確定了, 他的路線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太陽。
太陽似乎在跟著動。
直到天黑,它才慢慢掉了下去, 天空出現了熟悉的銀盤。
破碎的月亮灑下月光,讓這個世界即使到了夜晚也沒有完全黑暗,能看到廢墟的輪廓,也能看清路。
但張甘不打算熬夜找人。
這個地方一時半會是走不完的,他得規劃好時間和食物,節省體力。
所以他吃了點東西,準備睡覺。
在陌生的世界裡睡覺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不過現在不同以往,體內的粒子在危險時會激發,進行自我保護。所以生命暫時沒危險,他隻是擔心有人拿走東西。
尤其是那些在空間裡也能隱身的異族人,不知是否有進入這裡。
他在這個世界有饑餓感,如果東西被拿走,沒了食物,也是要命的。
張甘找了塊地方臨時睡覺,這裡原本的房子主體沒了,但還剩下半人高的牆垣,他清理了一下碎石。雖然不能避風雨,但剩下的牆體可以遮蔽遠處視線。
他還用小刀割了一些草,這種草和北風帝空間中的不同,又長又軟,正好鋪床。
雖然四處雜草,但沒有蚊子。
這裡恐怕除了雜草,沒有其他生物了。
張甘很滿意,他進入的空間裡,這個睡覺的條件不錯了。
躺在草床上,萬物死寂,沒有蟲鳴,沒有風,他看著天空中巨大的月亮。
月亮比太陽大了很多,是因為距離更近嗎?而且,月亮的位置似乎不會移動,隻要天黑就會漸漸顯現。
但是,為什麼是碎的呢……
張甘兩手交叉墊在腦後,望著望著,困意上來了。
醒來時天要亮了。
這個時候太陽正釋放紅光,把廢墟都照得一片火紅。
月亮則漸漸淡了下去。
張甘檢查了一下,身邊的東西沒少。說明這裡並沒有誰來過。
這對他來說這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很安全,壞消息是他一點線索也沒有——此間主人的線索,還有廖伊的線索。
沒有主人,他要怎麼憑借自己的能力出去呢?
張甘又拿起了鏡片。
先前鏡片沾了一些血跡,現在不見了。
它好像會吸收。
再沾一點血,會怎樣?是不是就能離開這裡?
張甘還真試了一下。
他背包裡有應急藥品,這回用酒精片消毒了一下鏡片和手。
昨天刺破的那根手指傷口已經愈合結疤了。
張甘換了一根手指,鏡片銳利的邊緣淺淺刺了一下,血珠再次緩緩冒出。過了一會,鏡片上的血痕漸漸沒了。
鏡麵抹上一點血,又不見。
張甘又給單片鏡抹上,結果一樣。
每一次鏡片吸收血液,他的眼睛裡就會有血色彌漫上來。除此之外,鏡片沒有變化。這個空間也沒有變化。
張甘困惑極了。難道因為是死的物品,失去了作用?可他既然能借著鏡片進來,應該也能出去才對。
還是說,他確實是偶然進的這個空間……
張甘又走了一天,依然沒有危險。
時間流速未知。
因為紅日升起後,始終保持在同一個角度,不會東升西落,而是從哪升起的,從哪落下。
他甚至無法確認這裡的日夜是多久,因為幾天下來後,他就發現每天並非24小時,白天和夜晚的時長也不固定。氣溫還好,無論白天夜晚都不冷不熱。
張甘每天吃吃走走睡睡,要不是食物帶得不夠,過得倒也愜意。他要是興致上來了,還會撿撿垃圾。
這樣總不是辦法。
張甘看看儲備糧,剩下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