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月夜下, 張甘躺在草席上研究鏡片。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末世世界了。
在皖市的調查很不順利,他隻知道那見過鏡片的刑警人稱邢老八,沒有真名, 照片也沒有, 要找到人太難了。
他隻能先在末日世界探索。
鏡片果然要滴血才能進入,隻不過要怎麼出去, 他還沒搞清楚。上次睡著後不知不覺就出來了, 也不知道怎麼觸發的。
所以好不容易等到天黑, 張甘又睡了一夜。
結果一覺到天亮。
這次沒出去?
張甘看了看天,太陽照舊斜掛著, 陽光很弱,倒是不曬。這是末日的世界,太陽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張甘繼續搜索。這次他騎了個自行車,多帶了一些食物。可惜這裡到處斷壁殘垣,不然把汽車帶進來, 跑得更快更安全。
然而他費勁心力,目前也隻能把自行車同化帶了進來, 就連小電驢還不能,更彆提汽車了。
他還挺知足的,有車騎就不錯了。再說這裡有些地方倒塌, 沒法通車, 自行車遇到阻礙的話, 他還能扛一把,再重一些, 反而是累贅。
這次張甘帶了夜光的記號筆,走到哪就在斷壁牆垣上標記一下,這樣即使天黑也能看見。
白天麼, 就拍照打卡。
他很快發現,上次撿過垃圾的地方,垃圾又再度出現了。
這裡果然和泥人的河底世界一樣,是受到了懲罰吧……
張甘默默撿了個瓶子,裝進自行車後的口袋。昨天他一路尋人,已經撿了半口袋塑料瓶了,今天估計能收集滿,出去都可以賣廢品了。下次可以和樓下的拾荒大爺取一下經,什麼可以回收,然後再整點拾荒裝備?總要彎腰撿,太費腰了……張甘莫名有了奇怪的念頭。
在泥人的河底世界時,不管他怎麼撿,垃圾總是無窮無儘,有時讓他有種錯覺,自己撿回去的垃圾,是不是又以某種方式回到了河底。那些垃圾真的來自人類世界嗎?他是不是在做無用功?
張甘坐看斜陽,休息了一下,又騎上車,繼續向前,隻是不再撿垃圾——他的口袋滿了。
今天晝長,張甘不時看手表,已經20個小時過去了,天居然還沒黑。
但他有點累,還是停了下來,找了片牆靠著,好躲太陽。日光雖然不強,但長時間門曬著也熱。
他放下背包,摸出食物,一邊吃一邊翻看先前的照片,看看有沒有自己疏漏的地方。
一直到吃飽喝足,斜陽還是掛著,張甘伸了個懶腰,打算再走一陣,誰知剛站起來,背後一涼。
他的神經猛地繃緊,粒子第一時間門反應過來,轟然衝出,遍布了全身。
然後他回頭一看,身後嘩然一下,那堵牆倒了。
而他,穿過了牆。
牆垣落儘,他回來了,眼前是他在皖市住的出租屋。
“小張?”
房門被敲響,梁叔在門外喊道:“快開門,我有消息了!”
張甘來不及多想剛才發生的事,連忙打開房門。
“我今天送外賣的時候,見著一個跟邢隊長得很像的人。”梁叔氣喘籲籲道。
所以他一送完外賣就跑回來報告了。
“我也沒敢跟他,你知道,人家乾過警察的,我這一弄不好,反而讓他察覺了把我甩掉。”
梁叔是在電梯中遇到的人,也不清楚人家是同棟樓,還是同小區,還是到那兒探望朋友的,等出來就找不到人了。
又或者,隻是長相相似的人。
張甘點頭道:“我明白了,我過去看看。”
在這之前,先把垃圾拉去回收站。他拖了一麻袋塑料瓶出去,梁叔驚訝道:“你上哪撿的,這麼多!”
張甘心想還有很多呢,下次他多帶幾個口袋。
可惜這是出租屋,他不好把所有垃圾都帶出來扔,隻能暫時先帶可回收的。
先前進入末日世界的時候還是早晨,這一進一出,時間門果然一點沒變,還是早上。那麼,下次可以考慮再多帶水糧,在裡邊多找一會,反正這邊梁叔也不會著急。
對了,他剛才能出來,是因為牆倒了,性命危急的緣故,還是粒子被重新激活後,身體……穿過了那麵牆的緣故?
這個也得搞清楚。
張甘賣完瓶子,就一麵盤算著,一麵去了梁叔說的那個小區瞧瞧。
恰好,這老小區外邊的垃圾箱有個大爺在撿垃圾呢,張甘送了幾個瓶子,跟人家搭訕,請教什麼可以回收。
他正記著小筆記呢,遠處一中年男人喊道:“老楊!來收瓶子!”
“好嘞~”楊老頭便對張甘樂嗬嗬道,“我先去忙一忙。”
張甘一看,正是目標小區,便道:“我來幫忙吧,您順便教教我,這些都怎麼算價格。”
楊老頭剛好已經撿了不少,拖了個滿滿的大口袋,便不客氣了。
張甘就跟著他去人家裡收瓶子,塑料瓶酒瓶易拉罐紙皮,大爺算,他來搬。
戶主叼著煙,不耐煩道:“這老頭子,還算什麼,一並拿走得了!”
楊大爺道:“哎那可不成,你媽知道了可不得又罵。”
男人道:“她罵是她的事,又不耽誤您收瓶子。我要是罵您一句給個瓶子,您能受不?”
楊老頭咧嘴樂道:“那你罵我一萬句都成。”
男人嘮嘮叨叨:“那不就得了!這也不是她撿的,都是我們要扔她舍不得扔的,都快把陽台弄成蟑螂窩了!再這樣下去,老鼠也要來做窩了!”
“一共五十八塊毛。”楊老頭還是點好了數給他。
張甘在一邊問價格都怎麼算。
男人這才注意到他,問:“老楊,你今天怎麼還帶個小子?”
“哦,他想搞回收,跟我學點經驗。”
男人打量張甘一下,不悅道:“二十好幾年紀輕輕的人,不去找工作,收什麼破爛?”
楊大爺不服氣:“收破爛咋了!咱也是靠的自己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