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記得白狐說過, 枯立木的主人是會吃人的。
那兩個人豈不是凶多吉少?
他自己不小心進來,什麼也沒帶,也有些不妙。
雖說以這些存在的強大, 他帶什麼都沒用。但手頭有點趁手的東西, 還是不一樣的。
張甘摸了半天,口袋裡隻有手機,還有一枚鏡片——他拜托廖伊爸爸製作成單片鏡的那塊。
他拿起鏡片看過去,枯木是白色的, 天空和大地是黑色的,月亮看不見。
這裡的月亮很大,比末日世界裡的碎月還要大得多。張甘盯了很久, 沒發現它有變化和特彆之處, 應該不是什麼眼睛之類的。
按照他的經驗,鏡片裡沒有的東西,大概率不存在, 可能是此地主人造出來的幻象。至於這些樹……
他摸了摸, 是真的木頭, 有一些是枯死的,焦黑的那些應該是燒死的,還有些被蛀空了。
偶爾,地上會橫躺幾棵枯樹, 張甘不小心碰了一下,那蟲蛀的就有木屑簌簌落下。
他不由停下。幸好, 隻是木屑而已,沒發出什麼聲音,應該沒被這裡的主人發現。
但接下來就得萬分小心了。
這地方不好躲藏,有點危險。
枯樹遍地, 土地焦黑,看起來發生過火災,讓他不由想起俊子說的那場森林大火。
太可惜了,這麼多樹。
有些樹十分巨大,高聳入雲,看起來很古老了,現在也隻剩下了煙囪一樣的身軀。
真高啊……
張甘仰望著,拍了一張照。
手機的電量不太夠了,他不能像在末日世界裡一樣隨意,拍幾張之後就趕緊開啟省電模式。
樹木們沉默地看著。
他偶爾有種……這些樹真的死了嗎的懷疑。
但是樹都乾枯了,沒可能還活著的吧?
張甘走著走著,看到了一棵橫躺的空心樹,和在小溪邊見到的一樣,隻是這棵樹直徑要小很多,是常見的樹木大小。
他恍然明白了,溪邊的空心巨樹也是這個世界的東西,不知怎麼落在了外頭。
這不奇怪,北風帝的風獸也有流落在外的。
他隻是有些好奇,這個樹洞是不是也會回答人。
但他想起白狐的警告,忍住了。
說起來,不驚動此地主人的話,他該怎麼出去?
張甘坐在樹下休息,思考著這個問題。
幸好進來之前他吃了一些烤肉,肚子還很飽,可以撐一段時間不吃東西。
但總有餓的那天,他要儘快找到出口,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要不要冒險呢……
張甘看著手上的鏡片,心想如果在這個空間裡,鏡片沾染上他的血,會怎樣?能不能進入末日世界?然後,他再從末日世界回去……
忽然起了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
張甘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還是覺得冷,看來看去,選了一棵倒下的空心樹,鑽了進去。
這棵樹裡邊空間不大,有點逼仄,他要坐下低頭屈起膝蓋才行,不然就隻能躺下。
奇特的是,進入樹洞裡就感覺不到任何風了,隻能聽到風聲在遠處。
這個空心樹裡,就像一個獨立的小世界,一個庇護所。
張甘起初還蜷縮坐著,後來實在不舒服,乾脆試著躺下。
這棵樹剛好足夠他伸展。
風吹了很久也沒有要停下的跡象,張甘隻好繼續躺在樹洞裡,躺著躺著他就犯困了。
但他的意識又沒有完全沉睡,浮浮沉沉,半睡半醒的,好像在夢中,明明閉著眼睛,卻又能看到四周。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一直到風停下。
他好不容易掙紮醒來,聽到了聲音。
沉重的呼吸,隱約的哼哼。
是這棵樹發出的聲音嗎?
他不自覺地想。
但那呼吸的體量,仿佛川流入海,一聽就屬於龐然大物。
張甘屏住呼吸。
這一定就是那溪邊出現的怪物,此地的主人!
他一直等了很久,那呼吸聲也從未停止。太久了,他都躺麻了,呼吸聲還是綿延不絕,不得不試著翻了翻身。
他動作緩慢,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還好,怪物好像在沉睡中,沒有察覺他的動靜。
但接下來怎麼辦?他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如果出去,會被發現嗎?
張甘思考著如何應對這個怪物,要不要試試鏡片。
怪物一直在若有若無地□□,偶爾還發出咕嚕嚕的奇怪聲響。
這聲音,實在磨人。
讓張甘想起自己吃飽飯不久後,腸胃消化食物就是這樣的聲音。
“……”
不會吧,不會這怪物真的吃了人在消化吧!
他想伸頭出去看看的心思沒了。
也幸好他沒出去,因為就在那之後,有個聲音遠遠傳來:“喂——有人在家嗎?”
白狐的聲音!
張甘乖乖躲在樹洞裡,努力放慢呼吸。
這狐狸不會發現他吧!
呼吸聲更大了一些,龐然大物蘇醒了,隆隆的聲音煩躁道:“誰!是誰打擾我!”
“是我呀。”白狐說。
不知為什麼,它的聲音很遠。怪物的聲音卻近在咫尺,好像就在他跟前一樣。
“小白!”
風聲又呼呼吹過,怪物急切道:“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