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去了哪,這個世界的主人是否知道呢?他忍不住看向店外,發現老狗蹲坐路邊,盯著他呢。它的眼神從未離開過他。
盧小琪好奇道:“張哥,你怎麼不養一隻小狗,這隻狗看起來很老了,可能沒幾天日子了。到時候好不容易有了感情,很快它就死了,多難過啊。”
張甘對小動物沒有特彆強烈的喜好,淡淡道:“沒什麼,有緣分遇到了,就養了。”
梁叔也道:“對嘛,人也一樣,早晚會離開的,不用太難過。”
盧小琪:“我不行,我想想就難過。”
張甘想象了一下。
或許獨眼在他這裡代表特殊存在的緣故,他毫無情緒。畢竟世界的主人與天地同在,擁有無限壽命。
他想想人生中最後一次難過,似乎是爸爸病逝。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湧現過那樣的情緒。也許人經曆過之後,就習慣了……
但忽然這麼想起,他莫名就打開了手機,翻開塵封很久的相冊,看他的照片。他好像快要忘記爸爸的樣子了。因為爸爸去世後媽媽很傷心,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默契地從不談起,各自忙碌。
張甘吃完飯,走出店門,獨眼立即跟上。它真的完全不像一條狗,從來不叫,吃東西也安安靜靜的。但他回憶起那隻巨大的眼睛,也不像是狗的眼睛。
不會是他搞錯了吧,這其實就是一條普通的狗,想找個人養老?
張甘回到家,就琢磨著去找白狐。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家夥。
幸好雲不在,丘從來不會盯著他的行蹤。
張甘準備好晚餐,就把毛球拿了出來。
獨眼在旁一直盯著,除了上廁所的時候,它總是保持張甘在視線之內,直到這次他消失了,眼神裡也沒有一絲波動。
白狐的空間裡,獨眼沒有跟來。白狐正在矮榻上睡覺,耳朵動了動,睜眼看見飯桌,立即跳了起來。
“哎呀,我以為你把我忘了。”狐狸熟練地入座拿起筷子,笑眯眯說。
張甘看到它變小隻的模樣,就很想摸摸順毛。再想想將來,他離開的時候,這隻狐狸會不會難過呢?
人的壽命太短了,沒人可以永遠陪伴它。
奇怪,他這麼一想,忽然開始自己難過了。明明狐狸才是。
小白狐剛夾了一隻雞腿,忽然眼神一變,放下筷子道:“你今天怎麼了?”
它急忙跳下椅子,體型瞬間變大,過來把他圈住,嗅來嗅去,“你生病了嗎?”
張甘摸了一把毛茸茸:“沒有,隻是有點累。”
“哦。”狐狸又變了回去,坐回對麵,狡黠道,“那我可以幫忙,把你那一份也吃了。”
張甘:“……”
狐狸不會難過吧,它腦子裡隻有吃!
張甘問:“小白,你叫什麼名字?”
白狐立刻炸毛道:“說了不要叫我小白!”
張甘:“那你喜歡什麼名字?”
“不要名字!”白狐臉色難看,“你不準給我起名字!我是不會承認的!”
這個家夥和小怪物不一樣,聽起來是真的不想要名字。
張甘故作好奇道:“為什麼?我們人類每個人都有名字,我養了一隻狗,也有名字。沒有名字怎麼知道,誰在和誰說話呢?”
“這裡隻有你我,不需要名字!”它氣呼呼地,“你也不要給誰亂起名字!”
它又飛快問:“你的狗,叫什麼?”
“獨眼。”
“哦。”它嚼著骨頭,好像什麼也發生。
張甘不依不撓問:“為什麼不能給你起名字?”
白狐不高興地吐了骨頭渣子,道:“有了名字,人類就能借用我等的力量。”
“這麼簡單?”
“當然不簡單,我說了借。”狐狸眯起眼,“當然要看我是否願意借!名字隻是一個連接點,就像我知道你叫張甘,就能隨時召喚你,你聽到了召喚,可以過來,也可以不過來。”
張甘:“那你為什麼不想起名字?如果我提出了過分的要求,你也可以不接受對吧。”
白狐暴躁道:“所以啊,我現在就不接受你命名!如果我的人類哭著前來求我,我能忍住不答應嗎?這會給我帶來大麻煩你知道嗎!”
“明白了。”張甘乖乖端坐,給它夾菜。
那他就放心了。
難怪他在小怪物的空間裡念叨的時候,山神帝和雷神帝都做出了回應,但莊園主和白狐似乎沒有。
他私底下起的名字,白狐並不知曉,自然不會回應。
所以,它應該也不知道那天的事情……
“你今天好奇怪。”白狐看著他不停夾菜過來,疑惑道,“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張甘:“沒什麼!”
“絕對有!”
“真的沒。”
“太可疑了……”
“你吃這麼慢,我可要把菜吃光了。”
“啊啊啊卑鄙的人類!還不是你一直問我!害我一直走神!”
……
張甘吃完飯回來,丘還窩在房間,似乎沒出來過。黃狗盯著他,忽然起身跑衛生間去了。
它太聰明了,還知道自己上廁所。所以張甘一直覺得它不像狗。
獨眼一離開,他莫名放鬆許多,悄悄念了句:“白狐仙。”
“白狐仙白狐仙白狐仙……”
空間沒有變化。
它真的完全沒聽到。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