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到達步行街, 才發現自己太早了,這個點很多店鋪剛開門,也不是周末, 彆說劍客了,行人都寥寥無幾。
他就改了主意, 決定第二天再回鄉下。
媽媽接到電話就嘮叨:“你看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我豬蹄都準備燉上了, 你說不回了。”
張甘問她家裡有沒有什麼情況。
媽媽:“有啊,你種的那棵小樹, 一早起來掉葉子了, 愁人,我也搞不懂什麼原因, 你自己回來看吧。牛?不是大青薅的,它嫌那葉子毛嘴,不吃的。”
張甘就說明天一定回去。
他翻看了一陣先前的照片, 果然又發現了兩張照片的背景裡,路邊小攤,劍客在買東西。隻不過都是遠遠的背影, 不注意看真發現不了。
張甘更加篤定, 劍客極有可能還徘徊在這條步行街。
他等到了中午,人流也沒多起來, 吃過午飯,便先回去,把碎月的照片傳進電腦,打開軟件,對比手上的碎片, 然後做標記。
這樣一來就直觀多了。
做完這個,下午他又去步行街轉一圈,人還是那麼少。
劍客和閃雲他們不一樣,他要討錢,大概是要人多的時候才出現的。
張甘琢磨著。劍客從哪學的討錢呢?以他在翡蘭的身份,還有那身裝扮,看起來不應該是乞討者,更像是戰士,或者……殺手。
而且這邊近幾年,城市管理嚴格,市裡也鮮少能見到乞討的人了。
當然,以劍客的能力,城管根本發現不了他。
張甘來回轉半天,找了家涼茶店坐著等,思考如果真的見到了劍客,他要怎麼和對方交流呢?打電話讓丘翻譯?如果對方不願意幫忙怎麼辦?
他會不會一個照麵,話還沒說出口,就忘了自己要乾什麼了?畢竟劍客能讓看到他的人忘記與他相關的事情。
這個能力太逆天了。張甘回想起那次小飯館裡,劍客隻是回頭看了一眼,所有的食客就漸漸忘了他出現過的事。
張甘差點也著了道。
但他的記憶好像爺爺隨著能力的進化增強了,可以慢慢回憶起來。
如果劍客多看兩眼,他恐怕也抵擋不住。
夜幕降臨,張甘吃過晚飯,第五次溜達去了步行街。
夜晚涼快,人們果然陸續出來了,商店裡各色的招牌和燈光閃爍,播放著不同的音樂,加上各種促銷吆喝,行人嬉鬨說笑,十分喧鬨。
張甘果然在街道的一處銅人雕像旁看到了劍客。他盤坐在地,膝上橫放著長劍,麵前擺了個不鏽鋼碗。
可能夜晚光線不好的緣故,大多數行人把他當成了雕像的一員,沒人留意街邊坐著的是個大活人。
張甘在遠處偷看了半天,劍客碗裡還是空空,琢磨著去給他投點錢算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了——有人在劍客麵前停下,往碗裡投了一張紙幣。
“真真你在做什麼?”同伴疑惑道,隨即看到“雕像”點頭動了一下,伸手去摸碗裡的錢。
“嗚哇是真人啊!”女孩們驚叫一聲退開,又嘻嘻哈哈地圍上來嘰嘰喳喳。
“嚇我一跳!”
“他穿的道具服嗎?好高!”
“真真你眼神也太好了,怎麼知道他是真人的,是不是看到哪裡有人在拍攝?”
“沒有,我就是直覺,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他……”
“可是你給的也太多了!一百塊誒!要不換張小的吧?”
“不用啦。”
……
女孩們漸漸離開了。
張甘有些意外,真真……李禩的女友,她不記得劍客了,但給他投錢的時候沒有一絲停頓,仿佛習以為常。
在那之後,女孩們的圍觀引起了後來人注意,但多數人隻是好奇地望一眼,沒有停留腳步。
“媽媽!他們說這個哥哥是真人哇!”小女孩蹦蹦跳跳,投了一枚硬幣,發出清脆的響聲。
也有人皺眉不悅道:“這裡怎麼有人討錢?城管怎麼不管。”
“人家這是街頭行為藝術吧,穿成這樣,一身行頭肯定很貴!”
“那擺個碗什麼意思啊真是,這年頭有手有腳的還想不勞而獲……”
……
劍客端坐著,身背挺拔,目不斜視,每一次有人投錢,他才會動一下手,從碗裡把錢收入懷中。
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蹲下,抽著煙,不知說了些什麼,笑著朝他吐了一口煙。劍客不為所動,隻是在女人伸手要摘他麵罩時,瞬間站了起來。
女人居然沒有被驚嚇,隻是感覺很無趣的樣子,把煙頭往地上一摁扔了,包裡摸出零錢,往碗裡一扔,扭著腰走了。
劍客又坐下,收好錢,撿起女人扔掉的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他坐了一晚,才有五個人投了錢。不過有真真給的一百塊,應該也夠他買吃的了。
在那之後城管過來,劍客就隱入黑暗消失了。
張甘有點悵然若失,他感應不到人去哪了。
他不該觀察那麼久,應該早點上前和劍客交流的!
但他又實在好奇,劍客討錢是為了買吃的?
按照青所說,隱族的異能者吃素,而且多是生食,但那天在小飯館裡,劍客點的菜裡有肉。在深淵帝的夢境中給他的食物,也不是素食。
劍客是特彆的嗎?
說起來,之前他也沒特彆控製飲食,但能力還是進化了。
這樣看來,天選者可能不會受到影響……
張甘回到家,滿腦子都是劍客的事。他想明天再去,一定要和劍客說上話,一定……
不知是不是他過於緊張,晚上他又進入了彆人的視角,到處在尋找劍客的蹤影。
崗亭裡的保安,流浪的小貓,深夜燒烤攤上的老板,酒吧裡半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