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刺激下眼睛完全無法睜開,蕭燃醒時天色已黑,身上覆著厚厚一層樹葉,除了一些擦傷,沒有傷及筋骨。
抬頭看著上方突兀從山壁上長出的一棵歪脖子樹,暗歎命不該絕。
不遠處河流旁躺著一個人,白衣服糊了不少泥,臉長得很有仙氣。
蕭燃提劍走過去,便是這個人,全盤毀了自己計劃。
起了殺心,劍尖直對著脆弱的喉嚨。
沈拂突然動了下,哼了兩聲,似乎有要醒的征兆。
蕭燃劍尖一抖,怎麼這男人哼起來的聲音比女人還要誘人?
皮膚因為長劍接近起了一層顫栗,沈拂就在此刻醒來。
跳個崖而已,按理不會昏迷這麼久。
沈拂很快悟出其中緣由,壞在他是帶著蕭燃一起跳崖,有謀害之嫌,看來他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世界的規則不允許位麵官做出直接傷害最強命種之人。
蕭燃等了很久,沒有等到求饒的話語,反倒是迎來一副神遊的表情包。
劍尖又往前推了一點,沈拂的脖子多了一條血痕。
對方沒有害怕,不耐煩道:“等會兒再刺,我在想遺言。”
【係統啜泣:求饒好不好,我不想死。】
忽略這隻慫包,沈拂摸出藏在袖中的暗器。
劍鋒卻在此時挪開。
沈拂站起身,泥水順著袖子往下淌,整個人如同蓮花,帶著不容褻玩的美麗。
他傷到了內臟,至少要調養幾日,仰頭望著上方陡峭的懸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蕭燃是個聰明人,打鬥殺人的事情放在現在做並不合適。
薄唇輕啟:“琴莊。”
琴莊,獨立江湖武林之外,琴莊祖上陪著高祖皇帝打過天下,海晏河清後辭官建立琴莊,朝廷很是照拂,很少有江湖上敢去招惹,如今莊主名叫謝鳴,武功高深,處事溫和。
少有人知,謝鳴是蕭燃的朋友。
兩人身上都有傷,現下琴莊是最好的去處。
沈拂沒有異議,已經暫時阻止蕭燃拿到《天魔殘卷》,其他不重要。
琴莊離這裡有一段路程,兩人翻了好幾座山頭,來到一個小鎮,沈拂說要找家客棧借宿一宿。
蕭燃:“隻剩半天路程。”
沈拂:“我的衣服臟了。”
“又不是女子,學什麼梳妝打扮?”
沈拂淡淡道:“我們這樣去琴莊,會被人當要飯的乞丐打出來。”
聞言蕭燃眼皮一跳,雖然知道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但他們現在衣衫襤褸的形象和路邊的乞丐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彆。
找了家客棧,蕭燃沐浴更衣出來,房間裡多了一人。
“我記得訂了兩間房。”
沈拂專注欣賞手上的古琴,自顧自道:“聽說謝鳴的琴音可繞梁三日,一曲《百鳥朝鳳》真能引來鳥雀。”
“你懂琴?”
沈拂不答,手指撫摸琴身。
蕭燃看他沒有起來的意思,走出去到隔壁房間睡。
他一離開,沈拂瞳孔的色澤頓時變淡,像是整個人的靈魂都已經出竅,連胸膛都沒有起伏。
“打開權限。”
【係統:可隨時連接。】
沈拂直接進入係統,重新查看世界線。
位麵官很容易在修補漏洞中死亡,歸根結底是因為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主世界線。
好比他隻清楚蕭燃會經曆背叛,奇遇,最後一掀起血雨腥風。
可在真正接觸後,沈拂發現所謂的背叛說不定隻是蕭燃將計就計,為了進入地牢獲取《天魔殘卷》設下的圈套。
主世界線裡展現的人物形象十分單一,也許故事劇情裡他是個世人稱道的大俠,但真實情況是十惡不赦的偽君子,靠著不光彩的手段幫自己積累名聲。經常有新手位麵官想通過打感情牌結識最強命種之人,結果死狀淒慘。
沈拂調取《天魔殘卷》的資料,總綱裡明確寫到修煉這門功法必須要求是童子之身。
阻止蕭燃成魔血洗江湖,最便捷的有兩種方法,一是傳遞愛和正能量,沈拂對這條最嗤之以鼻,他喜歡用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沒興趣言傳身教,定時強行灌輸些佛法就行,管他聽不聽,單方麵強迫灌灌耳音;其二便是實力。
不管蕭燃瘋魔的原因是什麼,隻要實力不夠,其他掌門完全可以聯手製衡,雖說暫時阻止蕭燃拿到《天魔殘卷》,但以他的性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沈拂一拍桌子,立馬做出決定,在蕭燃得到《天魔殘卷》前,毀了他的童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