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兮已經好幾年沒有外出這麼久,一直待在海上了。
之前丁衡巡視海域的時候她也有跟著一起出去過, 可那畢竟也隻是在附近轉轉, 哪怕也要好幾天, 可是清楚離家不遠,但這一次卻是北上回京城。
上一次在海上航行這麼遠還是去東瀛, 這一次除了最開始一天的航線,後麵的航線就和去東瀛時不一樣了。
唯一讓雲兮感覺到與之前去東瀛時不一樣的還是如今無論是將士還是他們自己對在船上待這麼多天,都沒有不習慣。
就連三水還有大寶小寶也沒有不習慣。
三水是新奇地開心, 因為丁衡這兩天除了每天去巡視一遍各船就陪著她。
大寶小寶也不知是真懂還是假懂, 聽雲兮念叨一遍找‘阿爹阿娘’後就每天乖乖地等著見阿爹阿娘。
原本丁衡的計劃是快速到海津城, 可因為有兩個身懷有孕的娘子,所以他們的行船速度並不是太快。
每天傍晚時分就會按照計劃停下休息,絕對不會為了趕時間在夜裡行船。
可哪怕如此, 因為這一路上順風順水,天氣也好的不行,雲兮他們還是比計劃要提前幾天到海津城的碼頭。
不過雖然他們是提前到的, 可這裡丁衡當年的同袍早就收到丁衡的來信,之前丁衡派來京城的人,也有三人早早來這裡等著丁衡他們。
丁衡他們下船後就被他當初的同袍接到自己家中。
等坐下後,丁衡這才望著上首的張勇道:“幾年未見, 沒想到你還是以前的模樣。”
丁衡話音剛落,名為張勇的郎君就望著他大笑出聲道:“不然你以為我變成什麼模樣?”
說完這話, 張勇也不等丁衡開口就繼續道:“當初我險些喪命於刀下, 還是你眼疾手快救下我。
雖說我不願意與你一樣做大將軍, 可我平日裡也沒有忘記練武,要不是知道你有急事進京,我一定留你下來好好與你比試一番。”
張勇平時裡話並不多,隻有於熟悉的人在一起才會變得話多。
他與丁衡都是當初先太子選出來培養的親信,隻他不耐煩做大將軍,他覺得做個小武官挺好,所以才會在幾年前就來到這海津城做了一個碼頭的守將。
依著他當初在太子身邊的身份,就是身手不如丁衡,丁衡幾年前能做到二品副將,他做個三品四品的武將是肯定沒問題的。
隻是他懶,或者說他經曆了之前的險些喪命後看開許多。
他本就是海津城人,雖和丁衡一樣家中早已沒有親人,可待在這裡,他心裡就覺得踏實。
也幸虧當初他沒有留在京城,陸淮清掃先太子勢力,除了逃出來的丁衡,其他人幾乎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斬殺乾淨。
因為當初張勇離開的快,之前知道他也是先太子身邊親信的人又不多,所以才能在今天幫到丁衡。
丁衡聽著張勇的話也是不由歎息一聲,誰能想到當初陪在太子身邊的幾個人,最後隻剩下他們兩個。
見丁衡聽著自己的話麵露難過,張勇立刻開口轉移話題道:“你們今天好好休息半天,晚上在我府中吃些海津城當地飯食,明天一早,我與你們一同進京。”
丁衡沒想到張勇會要和他們一同進京,看著他麵露驚訝還未開口,張勇就主動解釋道:“我也該進京一趟了,兵部催我好幾次進京述職。
有我和你們一起進京,沿路我也能幫你們遮掩一些。
哦,你們或許還不知道,我在京城開了一家海貨鋪子,我看你們帶了不少東西,明天一起上路,正好我也可以給鋪子再帶些新貨。”
張勇這話剛說完丁衡就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頭。
都是當初一個尿坑裡撒過尿的‘兄弟’,誰不知道誰的尿性。
丁衡作為當初的大哥,雖說對幾個弟弟都照顧,但對這個年紀最小的弟弟卻格外照顧。
正是因為如此,丁衡才會有機會救下他,因為哪怕在戰場上,丁衡也會分出心思照顧他。
他如今說什麼給京城海貨鋪子送貨,不過是方便為他們遮掩罷了。
雲兮看丁衡與多年未見的同袍說話原本是不欲打擾的。
因為她能看出來丁衡與這張勇之間的關係很好。
哪怕多年未見,可卻根本就沒有因為幾年未見有任何生疏。
隻是,她想到了自己倉庫裡放著的糧食和兵器,現在要儘快找機會拿出來。
如果如今不拿,等到京城再全部拿出來就太假了。
想到這裡,雲兮看著丁衡打斷他與張勇的談話,匆忙開口道:“丁衡,下午我們是不是還要去看看之前安排的事情有沒有做好?”
雲兮不敢說的太清楚,隻能這般隱晦地提了一提。
聽到她這話後的丁衡在微微一愣後便完全反應過來,立刻望著她點頭道:“是極,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我之前安排他們做的事情,他們也該做好了。”
丁衡話音落下後雲兮就沒有再開口,丁衡隻要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好。
可丁衡明白其他人不明白。
尤其是原本坐在一旁並不準備吭聲的阮昕。
一聽雲兮下午還要出去,她就立刻拉拉雲兮的衣袖,輕聲道:“你還懷著身孕,什麼事情這麼重要必須你去辦?”
對著雲兮說完這話,阮昕又看向丁衡道:“你實在需要人幫忙的話,我行不行?”
雲兮和丁衡都明白阮昕這是擔心雲兮有孕,不忍她辛勞。
可他們倆人也同樣清楚,這事情還必須要有雲兮去才能辦成。
丁衡去隻不過是他可能更快速地找到之前與那十五個人定下的暗號罷了。
隻是這些話不能說出來,看著阮昕擔憂地模樣,雲兮想了想開口道:“我沒事的,我其實是想出去走走,在船上待了這麼多天也累的。”
說完這話,雲兮害怕阮昕會說什麼,又趕緊看向萬裡和秀春道:“你們下午也可以去走走,在船上待了這麼多天,也無聊的很。
趁著今天多轉轉,明天又要趕路進京,等到京城,怕就不是想出門就能出門的了。”
其實雲兮也知道如今就算他們去京城也沒有那麼可怕。
畢竟他們離開京城這麼多年,隻要不是和見過丁衡還有萬裡的陸淮走對麵,都不會有事。
至於他們當初在城南小院住的幾個月認識的人,他們本來就不熟,那會還喬裝打扮過,如今再見怕也是不會認出來的。
不過雲兮說的出去轉轉的確是吸引人。
秀春到還好,麗夏最急。
她想去藥鋪轉轉。
“姐姐姐夫,我們一起去轉轉好不好?我聽師父說海津城有不少南方沒有的藥材,我去過南方但還是第一次來北方呢。”
麗夏平日裡話不多,隻有說到藥材醫術話才能多一些。
她又不像戚大夫年紀大了想休息,她年紀小,又被戚大夫說的藥材吸引,自然想去看看。
最重要的,還是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儘快去辦。
麗夏一開口,跟在她後麵的師弟師妹也睜大眼睛看向秀春。
與雲兮相比,他們都是對秀春熟悉一些,畢竟這幾年也都是秀春和麗夏在照顧他們。
這次戚大夫回京把自己幾個徒弟都帶來了。
戚大夫也和雲兮談過,這次回京,等事情處理完他就不再離開京城了。
他準備待在京城養老,杜仲年紀不小,他還想趁著這兩年給他娶娘子,抱個徒孫。
至於麗夏還有其他兩個徒弟。
麗夏如今已經出徒,比她的大師兄杜仲出色許多,她又有親姐姐照顧,不用他擔心。
兩個小徒弟,等京城事情結束也差不多該回滇城,他們倆天分不如麗夏,可勤能補拙,與杜仲差不多,他也還算滿意。
如今聽到最滿意的一個徒弟麗夏的話,戚大夫立刻望著她道:“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要一直纏著你姐姐姐夫,帶著師弟師妹自己去轉轉,銀子師父給你們。”
戚大夫最寵麗夏,麗夏也懂事聽他的話。
如今聽到他這話,麗夏隻能乖巧點頭,答應下午她自己帶著師弟師妹們去轉轉。
見他們一行人都商量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張勇立刻命人給他們拿來幾份海津城地圖,還詢問他們要不要車夫。
“海津城雖不如京城,可這裡畢竟靠海又離京城近,好東西還是不少的,你們最好還是坐車去。”
雲兮和丁衡不是去遊玩,他們是想找到機會把糧食還有兵器拿出來。
麗夏自然也不是想去玩。
等其他人都先一步離開後,麗夏這才走到張勇麵前一臉猶豫地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張勇看著麵前這個隻到他胸口的小娘還沒開口,麗夏就努力揚起笑臉對著他道:“張,張叔叔……”
“咳咳,你,你喚我名字就是。
你姐夫與丁衡兄弟相稱,我與丁衡又是過命的同袍,你喚我名字就好。”
其實麗夏原本也是想喚張勇‘哥哥’的,隻不過張勇雖然比丁衡和萬裡都小,但他畢竟已經二十出頭,又因為常年待在海邊,所以顯得有些老。
但要說起來,他當初就是太子身邊最小的一個,如今幾年過去也不過二十出頭,被十幾歲的小娘叫‘叔叔’,他還真的不習慣。
聽到張勇開口,麗夏也鬆了一口氣。
其實按著麗夏的性子原本她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可是在船上的時候,她無意間聽雲兮提起海裡有一種魚,魚油可以治眼睛。
想到師父越來越不好的眼睛,她這才會想著問問張勇海津城有沒有的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