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2)

狼少年 巫山有段雲 6234 字 2024-03-26

那書生聞言一愣,當今天子重文輕武,如今彆說書生,就連殺豬賣肉的怕都要拽兩句之乎者也,裝作有點墨水的附庸風雅。

他自己雖說沒中舉,但這麼說話也著實習慣了。如今被這小恩公清淩淩的眼神一看,卻忽覺得以往那些沒意思起來。

“這,既然是恩公吩咐,那小生,啊不是,那我,就多有冒犯了。不過初次見麵恩公走的太匆忙,還未互通姓名,在下姓柳,名鴻飛,字振羽。”

阿曈見這人終於說人話了,點頭,頗為滿意,“哦,原來你叫小鳥啊!”

他隻聽這人名字裡又是飛,又是羽毛的,深覺錯不了!會說鳥語的,可不就是小鳥麼。

沒等柳鴻飛糾正,阿曈便伸手拍了拍書生並不如何結實的肩膀。

“我不叫恩公,我叫阿史那·虞樂……”這天地賦予的古語真名還沒等說完,少年就見眼前這人聽到一半就開始迷糊的打擺子,便住了嘴。

天地真言,能入耳入心者寥寥無幾。

書生等阿曈不說話了,才緩過來,晃晃腦袋,問道,“恩公?你剛才說什麼?”

阿曈靜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你叫我阿曈吧。”

“誒喲,不可不可,怎麼能直呼恩公的名諱呢!承蒙恩公大恩,我那老母才得以銀錢救命,上天憐我,竟與恩公一同奉詔入兵丁,您有事隻管吩咐,小生當牛做馬……”

“嘖!”阿曈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嘰嘰歪歪個什麼,一個稱呼而已,怎麼又說了一大串!

索性也由他去,隻是想起包袱裡的點心,便掏出來分給這絮絮叨叨的書生,希冀能堵上這張比棉褲腰子還要鬆垮磨嘰的嘴。

終於,在阿曈即將要把許家老婦人給的點心吃完時,點將官抹著額頭的汗水,合上了全部勾完的花名冊。

此次抽丁,人頭按照招兵冊子上分毫不差,小官鬆了口氣,眼下隻等將這些新兵帶到昭城,被各個大營領走,他就算交了差事,這一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也就極好了。

阿曈還在席地坐著,就見周圍的人都整理好行囊,朝著城外官道走去。書生也朝阿曈招手,“恩公,快快起來,咱們要趕路了。”

“去哪?”

“去那紫塞三關,黃塵八麵之地!”書生豪情萬丈,頗有揮斥方遒之感,正覺自己文思泉湧,轉頭就見身後的阿曈用一雙死魚眼,覷著他。

“咳,那個,去昭城。”

“……”

眾人都收拾好行囊,在一些接引官兵的吆喝下,排成列隊,有序的出城而去。

路過山崗,阿曈抬頭望向半山腰,許家二老正站在坡上與他送彆,阿曈擺了擺手,呲牙朝他們一樂,露出嘴角兩個甜蜜蜜的梨渦。

芸芸眾生,聚散是緣。

話說入兵丁的這一行人,衣著服飾各異,人又不少,走在盤山路上,頗為浩蕩。

書生一路都跟在阿曈左右,從天文講到地理,從定平府的文人詩會,講到上京的秦樓楚館。還真彆說,這人要是去了那一口酸溜溜的之乎者也,到也真是說書講故事的一把好手!

阿曈嘻嘻哈哈的聽著,時不時瞪大了眼睛感歎,謔!真是好熱鬨,不過聽到書生們逛窯子,少年直搖頭。

“怎麼能隨便和彆人睡覺呢?這怎麼行!他們沒有伴侶麼?”

書生哈哈一笑,看著他這小恩公清清俊俊,不染俗世的樣子,深覺不該與他說這些,“恩公今年貴庚啊!”

“貴什麼?”

“哦,就是今年多大了?”

柳鴻飛看著阿曈脖子上掛著的姓名牌,上書,定平府許項明,庚戌年。算起來也有二十三四歲了,隻是眼前這少年看著卻不像。

多餘的話柳鴻飛倒是沒說,隻是伸手把名牌塞進阿曈的衣襟裡側,叫旁人看不見了。

“我十八啦!阿納說自我降生,山上的棗樹已經熟了十八次。”

“恩公,彆人要是問,你就說你二十三了。”

阿曈歪頭,“這也是規矩麼?”

書生點頭,說這是規矩。兩人正東拉西扯的聊天,前方帶路的兵卒便停下腳,選了一處陰涼的平整路麵,叫眾人自行歇腳,連帶進些食水。

還未正式分營,按照常規,往邊關的路上,都是兵丁們自行備乾糧,周圍大多人都拿出乾糧餅子啃著,阿曈卻不太樂意,他已經好幾頓沒吃肉了!

柳鴻飛正翻包袱找餅子,想著連帶拿出他小恩公的那份,卻不料隻一低頭的功夫,眼前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