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1 / 2)

狼少年 巫山有段雲 6550 字 2024-03-26

肆虐戈壁許久的風暴已然停歇,正午之中,在這一片茫茫的黃土沙地裡,唯有灼人的熱氣升騰。

其餘的士兵已經在宗朔的示意下,被刑武都帶走了,原地隻留兩人一馬,還有周圍的一群狗。

阿曈見馬背上的宗朔打開羊皮卷就變了臉色,於是便單手按著烏騅的馬背,輕巧的跨坐到宗朔身後。

看著男人皺著劍眉抿著嘴唇,阿曈就扒著宗朔的肩膀,從他身後抻著脖子去瞧羊皮卷。

宗朔倒是也沒避諱阿曈,這秘卷是老蠻王用克烈語寫就的,但是蠻王明顯也會的不多,用詞造句就頗為簡單,甚至有些字依舊用了如今通用的文字代替。若是被彆人拿到手裡,也就隻能看懂那幾句通用語罷了。

更何況他身後這個“白字先生”呢,就連上邊的通用字,這小子怕是也隻認識個偏旁而已。

宗朔看著卷,心中正想著那些牽動天下的大事,走一步,仿佛便已經要算出之後的十步、百步。

他正神思繁重,忽而就覺阿曈貼著自己的脖頸伸過腦袋,少年的吐息溫熱,細細碎碎的灑在男人汗濕的喉嚨旁。

宗朔一頓,心中便有些難以名狀的細碎感受,這時就見少年往前湊到秘卷邊低頭一看,隻聽“稀裡嘩啦”幾聲,他剛刨坑時揚了滿頭的細沙就從鬢發間,一股腦兒都傾在了羊皮卷上。

“……”宗朔拿卷的手一頓,無語的側頭與還眨著大眼睛的阿曈對視,手癢,想扯他的腮幫子。

宗朔正想叫阿曈坐回去,大軍在前方走的雖然不快,但因這秘卷的耽誤,兩人與犬軍也落後了,他身為將帥,不好離軍太久,得策馬追上。

隻是不料他還沒開口,阿曈就又從他身後伸出胳膊,架在自己的寬肩上,還隔著挺遠,手指就指著秘卷上那片克烈文字。

“命不久矣,宗朔,這是誰要死了?”

而後又在男人震驚眼神中,皺著眉說,“還要找什麼聖醫薩滿,可薩滿隻是敬神侍奉,不會看病的,這人是不是被誰騙了!”

阿曈正在宗朔身後朝著羊皮卷指指點點,卻不料自己猛然被宗朔側身橫臂的抱到了身前,羊皮卷也被宗朔一把按到了阿曈的身上,而後他又勒馬警戒的四處巡視,看隻有自己與阿曈,這才定下來。

他隔著沁著兩人體溫的胸前鐵甲,雙臂將少年緊緊的摟按在懷中,低頭與他對峙。

“誰教你的克烈文字!”

宗朔這才恍悟,原來這少年並不是大字不識,他隻是不識通用字而已,這複雜多變的克烈文,可是一個字兒也沒看錯!

阿曈被摟的有點緊,兩腳有些沒處放,於是索性,把一雙大長腿直接盤在宗朔騎馬挺立的健腰上。

他早就不怕宗朔了,見男人低頭嚴肅的看自己,便笑嘻嘻的伸出胳膊去摟人家的脖子。

“你不是也會麼,這個可比真言簡單多了,不用學的。”

宗朔此刻是既發不出火,也無法去狐疑猜測,這人如一隻小熊一樣,緊緊的掛在自己胸前,甚至還自在的在他身後翹著腳打擺子。

宗朔忽而想起少年曾自然而然朝他說過的那句話。

天授,生而知之。

於是,除了羊皮卷上的內容,大將軍又多了一個憂慮。這樣的人,可沒有什麼安穩的命數,人間如煉火炙域,容得下他嗎?唯有藏而不露,能保安穩。

阿曈正掛在宗朔身上軟嘰嘰的蹭著,就覺男人不說話了,也不再問自己什麼,但卻回手直接把羊皮卷給點著了。

在乾燥的黃沙中風乾已久的羊皮燃的極快,轉眼就燒儘了,灰燼落在戈壁滾燙的地麵上,被來回穿行的犬軍踩了個碎。

“誒?怎麼燒了?”

“是秘密,不能隨便說,所以燒了。”

阿曈聽完意會的點頭,“哦,那我也不說,你放心!”

不過想了想,還是起身扒在宗朔耳邊,小聲的說,“不過,薩滿真的不治病的,你認識這人的話,還是告訴他,藥不能停啊!”

宗朔哼了一聲,回手將阿曈按在懷裡,扯過棕袍給他擋太陽,又使勁把這人頭上的沙子都拍掉了。

“你還是多操心那一百張大字吧。”

剛消停的少年撲騰一下就炸了,“什麼?為什麼!”他可一直跟在這人身邊啊,沒離開啊!聽話的嘞!

“不聽軍令,擅自獨身到陣前呼嗥……”

宗朔劈裡啪啦把少年的罪狀一一例舉,嚴謹極了。阿曈一想到那漫無儘頭的大字,齜著牙直捂耳朵,“彆說啦,彆說啦,聽不見!”

宗朔策馬,帶著人回了昭城,按他的預計,皇城裡的人多則三天,便能到達邊城,屆時,他還有一番準備要做。

此戰大捷,按照舊例,城中是要慶賀一番的。若是普通城池,那此時此刻,軍隊入城時,百姓就會夾道而迎,投花擲帕,以表慶賀。

但昭城偌大一座城池,全是軍隊,若是無戰事,便卸甲,以兵養田,若外族來犯,全城皆兵。

所以,此時阿曈跟著軍隊回到城中,就見城中一派喜氣,都在說鎮國將軍如何如何英武不凡,敵軍如何如何自願授首。

阿曈側著耳朵一聽,得!說得最歡的,就是那個書生了!那叫一個生動形象,就好像他親自去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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