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曈蹲在原地抱著孩子,聽著一聲聲骨碎與慘叫,兀自齜牙咧嘴。
很快,宗朔便一身整齊的從林中回來,連頭發絲都沒亂,就見阿曈還等在原地,隻是一臉狼相,兩個孩子也凝神,下意識伸出還未長成的利爪來。
宗朔上前抱住一大兩小,“走吧,一會兒官轎路過,人多眼雜。”
阿曈收回了唇邊露出的狼齒,被宗朔擁著要離開,但他卻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了腳步。
宗朔隻見阿曈從兩個孩子身上揉了一把毛下來,而後裝在小兜子裡,掛在了轎子必經的樹下,還拿出褲兜子裡常帶著的炭筆,用他那缺胳膊少腿的字,寫了一句話。
“潞州知府親啟——我兒的毛,贈與舊友做隻新筆”
當日,百姓都說潞州的官道上發生了奇事,本要劫掠知府的強盜被人收拾了個落花流水。經過民間潤色,大夥都說,是神明保佑青天大老爺呢!
但隻有柳鴻飛一人知道,到底是誰好好的護送了他這一程。
深夜中,他珍惜的打開那個掛在樹上,裝著月白色絨毛的小布袋,伸手撫摸著布袋上的獨特的字體。而後,又從樸素的行李中翻出一隻精致的木盒。
打開後,一隻白色混金的狼毫筆,正完好無損的擺放其中,從未耗損,被保存的很好。
而這筆的主人,正帶著伴侶與孩兒,肆意的奔躍在山林間,歡快的歸家而去。
離東山尚且還很遠,一群白狼便早早的迎出來了。
睡果兒與圓珠兒一見這些“叔叔哥哥”們,立即興奮起來,跳出阿曈與宗朔的懷抱,跟著狼群便往東山去。
阿曈放開手,看著族群帶著孩子們走遠,心裡既安穩又惆悵。
隨著歲月飛逝,總有一天,他尚且才三歲的孩子,會長成真正的狼神族,去經曆自己的故事。
這時候,宗朔上前,抱著了阿曈,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兩人對視良久,阿曈知道,眼前這個人,不論時間如何變幻,他都會陪在自己身旁,即便最後化成了泥,化成了土,也相合在一起,要永不分離。
宗朔正抱著阿曈,就聽山上傳來熟悉的馬嘶,抬頭一看,原來出山迎接的,並不隻是白狼,還有烏騅與踏炎。
它們許久不見兩人,此刻正神采飛揚的踏風而來。
阿曈一笑,也迎了上去,隨即便一躍至踏炎的背上,昂著頭遙遙的望向宗朔,“來不來!”
宗朔也跨上烏騅,他舒展筋骨,高聲喊了一句,“來!”
“駕,駕……”
兩人就這樣騎著馬,飛馳在林間與原野。
眼神相交之間,猶如初見。
兩人兩馬,肆意飛揚,就像一幅暈染開來的水墨畫,定格在東山這處遺世秘境中。
愛是一場潮汐,是不著痕跡的汛期。
它沉靜的滾滾而來,一往無前的推開天地,最後飛流直下,漫過山川。
畢竟,光,永遠都遮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完結了,蠢作者鞠躬感謝。
寫文很快樂,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會努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