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快要被裴蘊這副樣子逗笑了。
她饒有興味地看他一眼,最後在裴蘊驚愕的神情中興致缺缺收回目光。
裴蘊那表情真的太......可笑了。洛黎上輩子見過多少人啊,怎麼可能看不出他不甘心的表情。
可是他有什麼資格不甘心呢?
明明這一次的“洛黎”乾乾脆脆地放手了,讓他和沈嬌雙宿雙飛了——所以,果然難得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東西嗎?
隻是原本的劇情裡,這一次生日宴會,他會把沈嬌也帶來,而且無辜柔弱的沈嬌,會被她推進遊泳池裡差點溺死。而“洛黎”也會因為這一次舉動,徹底讓裴蘊失去耐心,被周圍人所厭惡,徹底被定義為“惡毒女配”,因此心情鬱結還生了一場大病。
隻是這一次......洛黎的目光沒有溫度地落在自己的手心,百無聊賴地玩著指甲。沈嬌甚至沒有受到邀請的機會,因為她已經因為自己要和裴蘊退婚而被裴家列入了黑名單。
她最近很忙,裴蘊最好不要又給自己加戲。
洛黎沒時間想他倆的事情,這個念頭隻在她腦海裡劃過了短短一瞬間,就如同不太體麵的流星一樣消失在了她裝滿浩瀚事物的腦海裡。
她看到玻璃窗之外的顧靈靈了。
顧靈靈看見她就笑起來,揮手給她打招呼。
洛黎想起昨晚顧靈靈發的消息,對珈藍道:“你乖乖在這裡等著我。”
珈藍雖然黏人,但是她嚴肅的時候,他是非常聽話的。
少年為了讓她放心,露出個純然的笑,眼睛裡寫著“你去吧”。
洛舟身為洛家的年輕小輩暫時不能離開,不過也真好可以在大廳裡看著珈藍。
洛黎囑咐珈藍:“不要把手腕上的鈴鐺摘下來。”那個鈴鐺上有洛黎的氣息,洛黎能夠通過那個鈴鐺隨時隨地掌握珈藍的情況,不然她也不放心把他留下。
珈藍乖乖點頭。
洛黎給裴老爺子祝完壽便朝著顧靈靈走去,沒有再看裴蘊一眼。
洛黎走後,裴老爺子看了裴蘊一眼。裴蘊自然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那是對他失望,連一個小姑娘都解決不了。
裴蘊神色陰沉地站在原地,注視著洛黎
的背影。
他當然不會在這種場景讓爺爺再對自己失望一次——他果斷地追著洛黎過去了。
洛黎步子並不快,他很快離她隻有一步之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像是觸碰到一層看不見的薄膜一樣,根本抓不到洛黎。
洛黎似笑非笑地轉身,看了他一眼。
裴蘊的驚愕還寫在臉上,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黎黎,你要是生氣,我可以給你道歉,但是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洛家的小姐和裴家的少爺,無論在哪裡都是焦點。
大家都知道,他們從小就定了婚約,洛黎是把裴蘊放在心尖尖上的,簡直言聽計從,而且嫉妒心很強。
然而,就在眾人矚目之中,洛黎微微一笑,一雙漂亮的眼睛注視著裴蘊,哪裡還有以前那卑微的姿態?
“新鮮啊,第一次見洛黎對裴蘊生氣?”
“她有什麼好生氣的?我要是有裴蘊那樣的未婚夫,做夢都能笑醒。”
“也是,裴蘊有她這種未婚妻才是真的倒黴啊,嫉妒心強,除了是洛家的小姐之外,簡直一無是處——經常不去上學,被洛家人寵得無法無天,好像什麼也不會。”
“是嗎?我隻聽說她好像身體很差,病殃殃的。”
顧靈靈在一旁聽到這群人說洛黎的壞話,心裡的火一下就竄起來了:“你知道什麼?洛黎她好著呢!”
正討論的人笑嘻嘻道:“怎麼?你是洛黎的跟班?這麼忠心耿耿的。”
然而那人回頭一看,發現是顧靈靈,立刻住嘴,識趣地走開了。
顧靈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都快氣炸了。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裴蘊都做了什麼事,怎麼能這麼說黎黎?黎黎做錯什麼了?
裴蘊已經做好了被她大庭廣眾下甩臉子的準備了,然而洛黎隻是輕笑一聲,很好說話地開口:“好啊,你解釋,我聽著。”
裴蘊鬆了口氣,果然,這麼多年洛黎都追在他身後,哪裡能輕易放得下他。
他正腦海裡措辭,就聽見洛黎道:“你從哪裡開始解釋?是從你對我說你跟著朋友出門旅行,臨時放我鴿子,結果和沈嬌同居三天開始嗎?”
洛黎挑了挑眉,笑盈盈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裴蘊被她這直白的態度噎住
,臉色發白:“黎黎,我......”
“你彆逼我。“半晌他隻是說出這一句,麵帶哀傷。
然而洛黎輕笑了一聲:“是我逼著你放我鴿子的?是我逼著你和彆人同居,哦不,是我逼著你綠我的?”
裴蘊的臉都綠了。
洛黎挑了挑眉,神情鮮活美麗又十足挑剔:“你把我綠了,你還委屈了?”
“我以前喜歡你,你就當我是沒脾氣的軟柿子?你覺得,要不是因為我以前年紀小糊塗喜歡你,我需要忍著你那些惡心事?”
“讓你退婚,你拖著,讓你解釋,你說不出......”
“裴蘊,我覺得我很給裴爺爺麵子,不想在裴爺爺大壽的時候鬨得不愉快,我真沒想到,你還敢來找我麻煩。”她口齒清晰,神情不變,卻讓裴蘊莫名覺得自己矮了一截。而且——洛黎竟然讓他站在了不孝的風口浪尖。
“竟然真的有人能夠這麼不要臉。”她神情鮮活,“我真是大受震撼。”
“你快解釋吧。”她輕輕巧巧道,“我聽著呢。”
裴蘊看著眼前這陌生又熟悉的麵容,在周圍的一片安靜中苦澀地開口道:“你如果非要那麼想,我也沒有辦法。”
英俊的少年落魄,總是會讓少女心軟的。
可惜洛黎並不是心軟的懷春少女。
她絲毫不給麵子,噗嗤一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