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看著麵前的少年, 隨後伸手。
少年將她抱在了懷裡。
洛黎像是被一隻大金毛撲了滿懷。
少年彎了彎唇角,隨後鬆開了手。
洛黎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珈藍如今的黑發被修理成和以前金發一樣的長度,依舊用著她給他的那一根藍色綢帶束好,乖順地垂下。
他一雙深邃的眼睛褪去猩紅, 而是成了墨黑的顏色。
像是海中無邊無際的深淵......
洛黎怔了怔, 總覺得腦海裡有什麼一閃而逝, 卻來不及抓住。
洛黎揉了揉額角,總是覺得自己的腦袋裡缺少的記憶有什麼重要信息。
兩個人擠在一起,洛黎的身體很快回暖, 她才從手心裡拿出個小小的光團。
那光團光芒微弱, 像是生病的小孩子。
洛黎心像是細細密密的針紮過一樣,隱隱作痛, 但是也隻能歎口氣, 用溫暖了的手撫了撫小光團。
小光團像是這才認出她了一樣, 圍著她的手指轉圈圈。
這是嘟嘟。
嘟嘟剛剛被她從裴蘊身上帶了回來。
雖然虛弱, 但是出於機緣巧合, 嘟嘟身上的祟氣倒是留在了裴蘊的身上。
也算是裴蘊自作自受吧。
洛黎不會說讓嘟嘟忘記仇恨之類的話,她隻是低垂著眼睫, 聲音溫柔:“嘟嘟, 姐姐來接你了。”
“累了嗎, 要不要休息一下?”
伴隨著洛黎溫柔的聲音,剛剛還有些暴躁發紅的小光團一點點安靜下來,像是個委屈的小孩子依偎著自己唯一的依靠,眷戀又可憐。
洛黎將嘟嘟放進了珍珠手串裡。
嘟嘟安靜地休眠著。
裴家的事情,受害者無數,嘟嘟也是其中一個,但是與其他人不同, 嘟嘟永遠無法釋然。
送裴家進了深淵,送裴蘊和裴老進了監獄,其他的鬼魂也許會釋然,但是嘟嘟永遠沒有立場能夠釋然。
嘟嘟隨時有可能變成厲鬼,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嘟嘟進行休眠,而洛黎負責照看她。
洛黎低聲道:“睡吧,辛苦嘟嘟了。”
珍珠手串裡的光團的光芒慢慢變得瑩潤。
“梨梨,給我講個故事吧。”
珈藍聲音如同清涼的海風,將洛黎在神遊中喚醒。
珈藍看著溫柔安慰嘟嘟的洛黎,又想起了在海底的那段時間。
他總會偽裝因為過於柔弱受傷,梨梨起初不相信他竟然會受傷,但是後來看著他受傷多了,就信了。
畢竟他故意受傷沒有什麼好處。
但是她不知道,她就是最大的好處。
珈藍喜歡洛黎給他包紮。這讓他覺得受傷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情。
那能讓她很快放下戒心。
所以他才會選擇以那樣的姿態和她重逢。
你看,梨梨幾乎是一瞬間就選擇了救他,帶他回彆墅,給他治療。
而洛黎眨了眨眼,最終又望向了珈藍,卻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卻想不明白。
珈藍自然在她臉上看出了她的變化,然而他隻是不動聲色地微笑等待著。
梨梨失去了那些記憶,就連他也不知道梨梨的記憶去了哪裡。
所以他才敢之前那樣說謊。
可如果,梨梨想起來了呢?
珈藍覺得有些遺憾。
他希望梨梨想起來,記得自己是誰。但是梨梨想起來,他的謊言就會被拆穿。
不過,到時候也能騙過去吧。
梨梨心疼他的。
他擅長一切壞事,包括欺詐。所以他可以找到無數個理由。
比如,他可以流著眼淚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害怕你不要我了。我騙了你。”
如果梨梨實在氣得狠,他就多多示弱。
梨梨是舍不得那樣對待他的,因為他是珈藍。
他的名字都是她取給他的。
珈藍選擇性遺忘了,他親手殺死的同類才擁有珈藍這個姓名。
不過這對他而言沒什麼關係,反正梨梨是他的了。
洛黎順手又rua了一把珈藍的黑發,隨後再給珈藍講了一遍耳熟能詳的《拇指姑娘》。
珈藍認真聽著,隨後恰當適時地開口道:“梨梨一開始也是拇指姑娘。”
“梨梨隻有我心臟那麼大。”他一臉溫和無害地說著這聽上去有些詭異的話。
洛黎倒是起了好奇之心。
看著她眼睛微微睜大,珈藍彎唇一笑。
他耐心地解釋道:“我第一次遇到梨梨,梨梨是一顆種子。”
“梨梨種子掉進了我居住的地方,然後被我撿到了。我一個人住,很孤獨,梨梨種子發光,我很喜歡梨梨,所以把梨梨種子種下了。”珈藍眼睛認真地看著洛黎。
在他說“我很喜歡梨梨”的時候,洛黎覺得耳廓有點癢。
明明從頭到尾都是說的梨梨種子,怎麼這句話就變成了梨梨?
洛黎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因為珈藍一臉無邪的笑讓她問不出口。
珈藍到底是單純的——
就算生理上不是個孩子,但是乾淨澄澈,她絕對不能以成年人的那一套來看他。
他就是口誤。
珈藍繼續道:“可是我住的地方沒有辦法能讓梨梨種子發芽,我就用我的眼淚和血來澆灌梨梨種子。”
洛黎眉尾微微一動,覺得這個故事向著恐怖童謠越走越遠了。
但是當事人毫無察覺,看上去十分開心:“然後梨梨就發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