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自從進入了裴家宅子之後就開始覺得不舒服。
總覺得這裡有種黑漆漆的感覺, 但是分明裴家的燈具都是全新被擦洗得乾乾淨淨,客廳裡都燈火通明。
洛黎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這裡很冷。
就算有各種漂亮的毛毯掛在走廊上, 裝修也努力向著舒適溫暖的風格靠近,但是洛黎就是覺得這裡有種陰冷的感覺。
洛黎跟著年幼的洛黎一路前進, 越到走廊越覺得不對。
就好像是——
後麵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似的。
洛黎心中凜然, 隨後拉緊了小魚的手。
既然她帶他上岸,就要好好保護他。
在牽著小魚往前走的一瞬, 洛黎猛然回頭。
果然, 洛黎並不覺得害怕, 甚至十分冷靜。
之間門牆上的剛才微笑的畫像一臉怨毒地看著她, 甚至明顯以目光追隨著洛黎的身影。
洛黎腳步頓了頓,隨後牽著小魚轉過身去。
畫像的表情更加怨毒。
洛黎卻露出個笑,轉頭對小魚說:“彆害怕。”
她並不是天生接受能力就很強,但是自從自己親身經曆了這些離奇的係統人魚事件之後已經完全脫敏了。
洛黎覺得這個東西和深淵的黑暗相比簡直是小兒科了。
深淵裡無邊無際的黑暗她都習慣了, 這小小的一點在陽光下的靈異事件又算什麼呢?
於是畫像看著洛黎伸出了手。
就連畫像都愣了愣。
這個人竟然不害怕?!
洛黎看出了畫像呆了呆,於是唇角微微一彎,用手指毫不留情地戳了下畫像的眼珠。
畫像一臉痛苦麵具。
隨後眼睛所在的位置留下兩行血淚。
洛黎聲音輕飄飄:“少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冤有頭債有主,你來招惹我就是你的問題了。”
畫像麵目猙獰, 像是要爬出來殺了洛黎,洛黎卻直接了當地一拳頭捶在了畫像的腦門上。
畫像愣住。
隨後洛黎笑眯眯道:“好好在裡頭給我待著,要是被我發現你害人......”
後續的話不言而喻。
洛黎剛才那一拳頭並不是徒有人類的力氣, 而是帶上了靈力。
洛黎自從身體裡多了那靈力之後就開始研究該如何運用。
今天也算是試了試,知道該如何運用了。
洛黎身側的小魚也笑眯眯看著畫像。
畫像覺得很冷。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冷。
對上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近乎窒息。
畫像剛才被戳出血淚的眼睛像是被鐵燒過一樣開始疼痛不止。
隨後他看著那人類少女離開了走廊的背影,那少年緊跟其後, 但是就在快要離開的一瞬間門,少年又走了回來。
少女問道:“怎麼了?”
少年搖了搖頭,隨後走回了畫像麵前,俯身去撿地上自己遺落的金色胸針。
隨後他起身,畫像與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對上。
隨後,畫像砰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裡頭的祟氣在一瞬間門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少女有些擔憂地跑過來:“小魚?”
少年愣了愣,像是沒想通畫像為什麼突然掉下來了。
洛黎也沒想明白。
難道是自己剛才戳那一下,它失去求生意誌了?
這邊洛黎在揣測,善良的小魚卻略帶可惜地舔了舔唇——還是個小小的前菜,沒有吃飽。
洛黎轉身的一瞬間門,他嫌棄地踢了一腳畫框。
畫框十分無助地在地上旋轉了數圈之後死氣沉沉再沒反應。
此時小洛黎已經和小裴蘊走到不知道哪個房間門裡去了。
洛黎沿著走廊一路前進。
裴家這個布局真奇怪。
完全按照老式莊園的模式來修建的。
難道是裴老爺子的審美嗎?
雖然色調都是暖棕色,但是走廊過長,一路上無數個房間門排列整齊,牆上掛著各種毛毯和畫像,倒是顯得莫名壓抑。
洛黎簡直想不通修建這條走廊的原因。
這麼長的走廊,隻有走廊的一頭有窗戶,其餘光源都是來自暖黃色的燈光。
雖然是溫暖的顏色,但卻顯得有點昏暗。
洛黎這邊在觀察,她的小魚也在觀察。
換算成人類的約會的話,她今天應該是帶他來吃了一頓滿漢全席。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周圍的房間門。
真好,每個房間門裡都有他的食物。
洛黎的手指被他輕輕拉了一下,她回過頭來柔聲問:“怎麼啦?”
他靦腆地笑了一下,隨後示意想要進其中一個房間門裡去。
他覺得這個房間門有問題嗎?洛黎想到。
洛黎猶豫片刻,想了想,隨後道:“走吧。”雖然說這是彆人的房子,但是這個房子很明顯不對勁。
而正在此時,房門動了一下。
洛黎聽見從裡麵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救救我。”
“救命......”
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洛黎神色一凜。
門後的小女孩似乎是餓極了,渴極了,聲音都沙啞了,與此同時,裡麵還傳來了她轉動門把手的聲音。
哢噠哢噠,但是就是轉動不開。
洛黎察覺到這個房門被鎖起來了。
鑰匙在哪裡?
而就在這時,走廊一頭的房間門開了。
從裡頭走出來個管家模樣的人。
洛黎看見那管家一臉煩躁地從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
他辨認了那些複古精致華美但是略顯詭異的鑰匙,選中了其中一把,隨後打開了房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洛黎拉著小魚趁機閃身進去了。
而就在進去之後,洛黎才看見房間門的陳設。
洛黎看見了觸目驚心的各種黃色的符咒,還有符咒上血色的符文。
洛黎一進來就感到了一陣惡寒。
加上那種熟悉的窺探的感覺,洛黎覺得更加不適了。
她尋找著目光的來源。
隨後發現了目光是來自符文貼滿的一個奇怪大盒子。
說是大盒子,不如說是一個造型奇異的神龕。
那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東西。
洛黎第一眼看見那個東西就覺得詭異,第一反應就是邪惡的東西。
而她身側的小魚的唇角彎了彎。
這裡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啊......
洛黎看見那封閉的神龕之上,有一道小小的細細的縫。
管家進門之後,打開了一旁櫃子的櫃門。
洛黎這才看見剛才求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長發及腰的小女孩。
她臉色像是高燒,她求生的意誌讓她抓住了管家的褲腳。
但是管家毫不留情地把她踢開了。
她眼睛裡全是淚水,張開乾枯的嘴唇卻發不出一個聲音。
這觸目驚心的一幕讓洛黎一時火大。
為什麼要這麼關著一個高燒的小孩子?為什麼要把求助的小孩子踢開?
洛黎下意識就要伸手去牽那小孩子起來,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摸到。
她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活像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人一樣,根本沒有辦法觸碰到這裡的人。
剛才能夠觸碰到牆上的畫像大概也是因為牆上的畫像能夠看見她吧。
這裡的其他人根本看不見自己,所以她也無法觸碰到他們。
洛黎的心一緊,不忍地看著麵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終於沙啞地說出口了:“救救我......”
管家還是一臉冷漠,甚至帶著點厭惡:“你能成為祭品是你的榮幸。彆不知好歹。跟著你那破產的父母你也不會過得好,還不如發揮最大的價值呢。”
謝靜不明白,為什麼裴伯伯要把她關起來。
謝靜恐懼又迷茫。
奇怪的是,自己待在這個房間門裡,好幾天沒有吃飯了卻沒有被餓死,隻是發燒。
持續的發燒。
身上的溫度高得嚇人,但是自己卻一直清醒著。
謝靜不明白為什麼,隻知道自己想要出去。
管家關上了門,奪走了她求生的希望。
小女孩蜷縮在角落裡,痛苦地□□著。
管家臨走之前告誡她:“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跟著少爺回來了,你要是被發現了,彆怪我們不客氣。”
小女孩努力地爬回了空蕩蕩房間門裡唯一的櫃子裡。
而洛黎也開始繼續觀察這個房間門。
這個房間門除了這個櫃子就隻剩下那個神龕。
洛黎走近了神龕,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間門,神龕上那道細細的縫開了。
洛黎愣了一下,以為是什麼高智能產品?
但是很快她的這個念頭就被否決了。
神龕上那道縫,原來是一隻眼睛。
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洛黎。
洛黎覺得從內而外地不適,下意識伸出手對著那顆眼珠子就戳了一把。
眼珠子顯然沒想到一向被擁戴好聲好氣哄著每天有吃不完的貢品的自己竟然會被這樣粗暴地對待。
但是帶著靈力的攻擊已經讓它劇痛起來。
這個靈力......
帶著海水的陰暗的氣息。
來自比自己更加陰邪的生物。
紅色眼珠驚疑不定。
眼前這個普通的人類少女怎麼會擁有這種力量?!
最可惡的是,現在它屬於被飼養期間門,根本沒有一點反擊的能力!
它的所有力量現在都依靠吞噬彆人來積累。
如此一指頭,讓它的祟氣幾乎像是被捅了個大洞的遊泳圈一樣迅速開始放氣。
紅眼球憎恨地看著這不速之客。
隨後將這筆賬記載了供奉它的裴家人身上。
那管家竟然把這個女人放進來了!
它要殺光裴家的人!
它努力修複著自己的創傷。所幸裴家人從來不吝嗇給它鮮活的生祭,那道傷口很快被修複了。
紅眼珠閉上了眼睛,生怕麵前的這個惡魔少女看不慣自己漂亮的眼睛又給它來一下。
洛黎很快對這個全自動開關的眼珠子喪失了興趣。
她轉頭開始看牆上的各種黃色符紙。
而被她剩下的小魚靠近了神龕上的紅眼珠子。
紅眼珠子閉上的眼皮子被修長冰冷的手指一戳。
痛死了!
像是被極寒地帶來的鋒利冰刃戳開了一樣!
那個女人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紅眼珠子很快發現自己的感覺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