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隻是愣了那麼一秒而已, 隨後, 她眼神警告地看著他:“不行。”
係統在腦海裡一言不發。
小魚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傷心,但是麵容還是帶著笑的,有種奇異瑰麗的邪惡感。
然而洛黎隻是歎了口氣。
她像是看著會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看著他,隨後道:“你在這裡等著我, 不要離開。”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他釋放出的所有的攻擊性都收入軀體之中, 他又變成了那個溫和柔順的小人魚。
他點點頭。
“先把我腦海裡的係統的束縛解開。”洛黎冷靜地告訴他。
他卻搖了搖頭。
洛黎深呼吸一口氣,隨後握住他帶著鮮血的手指。
他眼眸微微一顫, 隨後露出個更興奮的笑。
洛黎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了個對的選擇還是個錯的選擇。
但是也隻是動作頓了頓罷了。
她認真地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會回來的。”
他垂著眼眸,緘默不語, 但卻已經明確地表示了他的拒絕。
洛黎有點頭痛。
她現在也搞不清楚這個局麵了。
他是好是壞?
不過好像也不重要了。
對她來說, 他是好的。
洛黎想了想,隨後道:“相信我。可以嗎?”
“如果劇情崩壞了, 我和我的家人就再也不存在了,你明白嗎?”
他猶豫了片刻, 隨後說話了:“你必須要回來。”
這是洛黎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像是帶著最深層的咒縛一般,一點點纏繞著她的身體和靈魂。
難怪傳說中人魚的聲音可以迷惑過路的行人。
洛黎苦笑著想到, 她現在也許就是那個行人吧。
但是, 就算是蠱惑的話, 她也不後悔。
她點了點頭:“會的。”
“等著我。”
他卻突然開口:“梨梨, 伸手。”
她伸出手,掌心被放入一顆鈴鐺。
他猩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她, 隨後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洛黎發現自己並不厭惡鯊魚的牙齒,相反,現在她覺得那牙齒十分美麗, 甚至帶著邪惡的性感。
他交給她的鈴鐺裡都是他的力量,那力量會保護她,也會讓他隨時找到她的所在的方向。
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之中,他才收回視線。
裴渡月睜大眼睛看著他。
而在裴渡月的眼睛之中,他看見了自己逐漸消失的身影。
他了然地望著虛空。
現在一切在“歸檔”了。
她錯入這裡帶來的一切變化都在被世界無聲無息地清理。
他會回到深海,這些人都會走入屬於他們的悲劇。
小姑娘驚懼地看著麵前的一切。
剛剛求生成功的希望一點點在她眼中熄滅。
他笑了笑,俯身用溫暖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溫柔耐心。
“她一定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回來的,她會再次來救你的。”
“我們一起等她吧。”
“保護好你自己。”
他在黑氣中得到的無數道理的其中一個就是,強求原本並不存在的愛,是痛苦和不幸的根源。
隨後他想了想,補充一句,愉悅道:“她不陪你玩皮球的話,那就想想辦法讓她陪你玩。”
比如,可以讓她變成你的皮球哦。
下一秒,彆墅裡所有被破壞的東西複位,房間裡受傷的沈叔和裴老爺子站了起來。
謝靜回到了原本的房間內。
他沾著血的眼睫一點點褪為鴉羽般的黑色。
最後他想了想,還是做了一件他認為她會希望做到的事情。
他慢慢穿過逐漸黑暗的走廊,在路過那個房間的瞬間,手指悄無聲息地一動。
就是這一動,是逐漸恢複到前方的世界線也無法察覺的小小動蕩。
謝靜所在的房間的鎖壞掉了。
櫃子裡的女孩在聽見輕微的哢噠一聲後,睜開了朦朧的眼睛。
裴渡月看著他逐漸化為黑色剪影的背影,無聲地張開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