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聊到過這話題,那時候看顧嶼深反應似乎是挺想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的。
不過看他照樣依舊做好措施,有回家裡沒套了,南知都說自己安全期,他也硬是等跑腿送來才繼續。
不過南知這方便臉皮薄,也沒什麼要立馬生個孩子的執念,便也由著他去了。
-
當晚,顧嶼深從公司回來,進屋時正在打電話。
南知聽了會兒聽出來,是他表姐為著溫溫暑期補習班的事兒想找顧嶼深幫個。
無非是補習班裡再安個人的事兒,不算什麼難事,顧嶼深又打了通電話幫忙解決了。
等他掛了電話,南知問:“溫溫這麼小就有暑期補習班啊?”
“鋼琴班,那老師挺厲害的,不隨便收徒。”
“在哪兒補呀?”
顧嶼深說了個地名。
跟他們這兒挺近的,另一處高檔彆墅區,估計是鋼琴老師住的地兒。
“離這麼近,溫溫上下課不是可以住我們這兒嘛,多方便呀,上回婚禮上我就讓她暑假來玩了。”
顧嶼深笑了聲:“你喜歡?”
“喜歡。”
“我一會兒問問。”
溫溫父母這段時間確實工作特彆忙,還有外派的可能,又問了溫溫願不願意,小姑娘一聽是去先前的仙女姐姐家玩,立馬興衝衝同意了。
於是後麵一段時間,到傍晚時分,南知就溜達著去隔壁區接溫溫下課。
兩人相處得極好,南知還給小女孩買了許多群主,每天打扮公主似的給她搭配一身衣服配飾。
而如此,顧嶼深和溫溫自然也免不了接觸。
溫溫這孩子還是很有眼力見兒的,瞧得出顧嶼深是個性子冷的,每回都規規矩矩叫“叔叔”,也不和他過分親近。
在南知這兒倒是每天抱著她脖子叫“姐姐”,要多甜就有多甜,哄得南知越看越喜歡。
不過等到暑期過半,溫溫也沒那麼拘著了,知道顧嶼深那是性格原因,並不是不喜歡自己。
南知愛吃甜,溫溫也愛吃甜,有時聽公司員工提及哪家新開的甜品店不錯,他也會買了帶回家。
美食對孩子來說是最好的拉近關係的利器。
後來顧嶼深回來時,溫溫還會興衝衝跑到門口去迎他,跑步聲啪嗒啪嗒響,把這個家也染得熱鬨有生氣。
顧嶼深有時會彎腰單手將她抱起,問她今天的課學得怎麼樣。
兩人多少也有些血緣關係,其實看久了會發現溫溫的鼻子嘴唇和顧嶼深挺像的,他抱著溫溫時這種相似就更明顯了。
一點不違和,真像是年輕奶爸和女兒。
舒姨端著晚餐從廚房出來,打趣道:“等以後太太生了寶寶,顧總肯定是個特彆好的爸爸。”
顧嶼深笑了笑,沒說什麼。
隻可惜暑期鋼琴班課程不長,到八月中旬溫溫就結束課程回家了。
南知這幾天都習慣了,溫溫這一走她還真有些無聊和不適應,於是第一次真正認真考慮要一個孩子的打算。
晚上,兩人洗過澡躺到床上,南知便提了這事兒。
顧嶼深蹙眉,沉默了許久,像是在考慮些什麼。
南知以為他是因為童年的陰影,真要準備擁有一個孩子時便覺得壓力大。
於是勸解道:“其實這些天你和溫溫相處的也不錯呀,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們可以把孩子養得很好。”
“我想要擁有和你的孩子的,滋滋。”顧嶼深看著她說,“我一直都想要。”
南知更不解了:“那你是為什麼……?”
“因為後來我才了解了懷孕生產和女生而言意味著什麼,需要承受多大的身體損傷,承擔多大的風險,也有幾率產生很難治愈的後遺症。”
顧嶼深低聲說,“更何況,生產也是大手術,有風險。”
她說的這些其實南知並不非常了解。
她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性格,隻是問舞團同事了解了個大概。
但她又是個樂天派,從來不會提前擔憂一些小幾率的事兒。
於是便說:“以現在的醫學技術,應該幾乎不會有什麼大風險吧?”
“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想承擔。”
顧嶼深說,“滋滋,在這方麵我很自私,我不願意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讓你的身體甚至性命擔風險,包括我們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疼,更不能接受你因此落下後遺症或彆的更嚴重的什麼。”
南知沒說話。
但她明白顧嶼深擔心的是什麼。
最後,顧嶼深說:“如果你想要個孩子,我們可以抽空去了解一下領養。”
於是這件事兒便暫時作罷。
南知也沒考慮去領養。一來是以顧氏集團的規模,繼承人是最受關注的,若是領養了指不定引起什麼軒然大波。二來也都還年輕,這事兒沒必要那麼急。
-
日子過得很快,暑去秋來。
南知又迎來了行程緊湊的演出高峰期,滿世界各地跑的表演,也確實忙得沒精力再去想這事兒。
北京的秋天很短暫。
十一月初時下了第一場雪。
也是在這天,顧嶼深受邀參加活動,也帶了南知一塊兒去。
其實婚後顧嶼深是很少參加活動的,一般都請人代他出席,隻是這次是為了借著活動的由頭談一筆生意。
如今顧氏集團正轉移項目重心,發展前沿科技,需要和科技公司合作來更快研發開發。
一到活動現場,兩人便成了眾人視線中心。
南知很少在商場上露麵,大多人也隻有在婚禮上見過她一麵,這會兒近距離看便更覺得驚豔。
眾人真心也帶著幾分恭維意思的不停誇她漂亮,稱顧總好福氣。
南知笑著道謝。
也有人要敬她酒,被顧嶼深擋了,代她喝一杯。
前段時間演出太多,南知剛閒下來,但腰又超負荷需要理療,最近不能喝酒。
一來一去,顧嶼深喝了不少。
又知道南知不喜這種浮華的名利場,打過招呼後便帶她去了一旁的小包間,囑咐道:“你在這兒等我會兒,誰的酒都不必喝,結束後我來找你。”
南知乖乖應:“好。”
這小包間前麵都是透明玻璃,雙麵鏡,從外麵看不到裡麵,從裡麵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南知才知道,原來顧嶼深並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樣可以在任何場合隨性自如的。
她原以為,以顧嶼深的地位,不想喝的酒就不必喝,不想應付的事就不必應付,可到此刻才知道,原來他身處高位卻也背負著高位所必須承受的逼不得已。
其實顧嶼深應酬的模樣看著挺遊刃有餘的。
跟人談笑風生間碰杯喝酒,相互引薦。
但南知明白,其實他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隻是顧孟靳早亡,他太早需要背負起這些,南知不知道當初那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又是如何去適應這一切的。
散場時已經很晚。
兩人一塊兒回到車上。
顧嶼深顯然已經過量,但他向來酒意不上臉,步子也如常,看不出分毫,隻是眉心微蹙,單手解開一顆襯衫扣子,拉下車窗,同時重新牽住南知的手。
“還好嗎?”南知問。
“沒事。”
“合作談得怎麼樣?”
他笑了笑:“沒什麼問題。”
到家後,南知先倒了杯白開水,又翻出解酒藥拿給顧嶼深。
洗過澡躺到床上,顧嶼深先隻是摟著南知,而後開始親吻她脖頸,指尖也逐漸帶上火星,擦槍走火。
平日裡南知不喜歡和喝了酒的顧嶼深親熱,男人喝酒後總會泛出那點惡劣因子,動作大開大合,她吃不消,但今天還是由著他了。
蓄勢待發之際,顧嶼深停了動作,傾身拉開床頭櫃。
南知不知道這人怎麼喝多了還能記得這事兒。
她握住顧嶼深手腕製止他動作,輕聲:“彆戴了。”
顧嶼深垂眼看她:“滋滋。”
南知抬腿,膝蓋碰了碰,閉著眼一副豁出去模樣,說:“快點,你行不行。”
這話簡直就是挑釁。
顧嶼深被她動作刺激,又被她的話刺激,酒精上腦,一時崩斷了那根神經,也不管不顧了。
……
等第二天醒來,顧嶼深先醒來,看著一旁還睡著南知,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又看了眼乾乾淨淨的垃圾桶。
“……”
顧嶼深蹙著眉坐起來,拳頭敲了敲額頭。
等南知醒來時,顧嶼深已經不在臥室。
待她洗漱完他才回來,手裡拎了個塑料袋,裡頭一盒藥。
南知愣了下,問:“你不舒服嗎?”
“沒,昨晚沒避孕。”顧嶼深停頓了下,“對不起滋滋,昨天喝的有點多了。”
其實這也怪不了他,是她自己製止他的。
而後便見顧嶼深拿出了那盒東西——緊急避孕藥。
南知:?
要不是知道顧嶼深不願意要孩子的原因,現在她手裡這瓶麵霜恐怕已經砸在顧嶼深身上了。
“你怕懷孕生產會傷害我身體,那你知道這藥的副作用也很大嗎?”
顧嶼深停頓,用力抿了抿唇。
“我是想我先把藥買來,如果你也確實不想懷孕的話,醒來就可以吃,時間越早效果越好。”
“我挺想的。”南知說。
顧嶼深一愣。
南知剛剛洗過臉,素淨白皙的臉上還掛著晶瑩水珠,順著臉頰往下落,目光清澈又認真。
“我挺想生個我們的孩子的。”南知又重複了遍。
尤其是昨天看到顧嶼深應酬模樣後,她想要一個孩子來陪他,讓他的人生變得更熱鬨一些。
顧嶼深沒說話。
南知也知道他擔心著什麼,不想給他太多壓力,便又說:“而且,你當懷孕是那麼容易的事兒麼,我例假剛結束沒多久,應該還算是安全期呢。”
於是最終也沒吃那粒藥。
南知買了盒驗孕棒,過了一周測了一次,一條杠。
看看,懷孕哪是那麼容易的。
南知放下心,繼續跟著舞團到處演出,演出之外便還要輔導新人舞者練習,日子過得也格外忙碌。
臨近年關,也距離她和顧嶼深一周年結婚紀念日越來越近。
原本打算兩人一塊兒找個目的地出去玩幾點,但卻被臨時加的一場演出撞上,泡了湯。
於是顧嶼深提前預約好一家餐廳,準備了鮮花,打算看完南知的演出後帶她一起去吃。
到了演出日子,南知父母也閒來無事一起來看。
顧嶼深叫了爸媽,跟他們一塊兒坐在第一排。
南知的節目是壓軸,依舊是高水平的完美表演,每個大跳與落地都輕盈乾脆。
所有曲目結束,眾人紛紛上台謝幕,長長三橫排,南知站在首排的中央,拉著旁邊兩個小姑娘的手鞠躬謝幕。
顧嶼深坐在台下笑著鼓掌。
結束後,觀眾們紛紛起身離場。
顧嶼深拿上那束鮮花準備去後台找南知,剛走到台側,便見南知準備走下台階,一個小夥子則急匆匆往上跑。
肩膀正好撞到,南知沒站穩,跌坐在地。
她麵色幾乎是瞬間變得不好看,額頭有大顆的汗滲出來。
眾人紛紛驚呼著聚攏過來。
顧嶼深臉色一沉,快步跑過去,撥開眾人到南知身邊蹲下:“沒事吧?哪疼?”
南知搖了搖頭,又怕他會去追究剛才撞到她那個小夥子的責任,忍著痛說:“跟他沒關係,剛才演出結束我就覺得不舒服了。”
南知父母也注意到動靜,連忙跑過來。
顧嶼深一把將她抱起,步子又急又快。
南母急得不行:“怎麼了這是?”
“爸媽,我先送滋滋去醫院檢查。”
一路上他車開得飛快,一邊電話預約好最近一家私立醫院的主任醫師。
南知隻覺得小腹墜著疼,犯惡心得厲害,也不知是不是吃錯了什麼。
終於趕到醫院,南知很快就被送去做檢查。
沒一會兒南父南母也都急匆匆趕來。
三人坐在檢查室外憂心忡忡,顧嶼深一邊電話讓助理去聯係北京最好的醫院,以防萬一真是什麼嚴重的病還要轉院。
時間每分每秒仿佛都被無限延長。
顧嶼深坐在椅子上,背彎著,頭低著,手掌撐在額頭,眉也蹙得格外緊,仔細回憶這些天南知都吃了些什麼,有沒有表現出過什麼不適。
因為過於擔心,他胃也隱隱得有些不舒服。
南父拍拍他肩頭,安慰一句:“先彆著急,滋滋身體向來好,不會有事的。”
顧嶼深沉著“嗯”一聲。
正好醫生出來了,顧嶼深立馬起身,走在最前,急急問:“醫生,我太太怎麼樣?”
“顧總您放心,顧太太是因為短時間內劇烈運動導致供氧不足導致的,沒有嚴重的問題。”
“她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跳舞,身體都習慣這個強度了,怎麼這次會突然供氧不足?”顧嶼深問,“而且她還覺得小腹疼。”
“這正是我要說的,顧太太她現在有了身孕,當然和從前不一樣,以後也要注意著不要高強度跳舞,尤其是大跳一類的動作。”
顧嶼深愣住。
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
顧嶼深喉結滾動,被怔得說不出話,
身後南父南母對視一眼,也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南母先出聲問道:“醫生,滋滋懷孕了?”
醫生詫異道:“是啊,顧太太已經有了四周的身孕,你們之前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