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試前一天, 唐老爺子有事要跟第二晟商量,唐瑾就跟著唐老爺子一起去了他外公家。
不過幾天不見,第二麒看著就瘦是一截, 讓唐瑾是意外:“你怎麼了?”
雖然瘦了,但是第二麒明顯的心情很好, 笑著拉著唐瑾的手道:“明天我們可以一起去考試啦!今晚我們一起睡。”
“爺才不會讓我們一起睡。”唐瑾抽出了自己的手, 無情的打碎了第二麒的美夢。
第二麒有些鬱悶, 難道乖乖他不是先應該問他什麼時候去報的名嗎?他是怎麼讓他爺同意他去考試的嗎?
“為啥不會啊?”第二麒奇怪的問。
“因為咱們睡一起會說話啊,就算聽了大人的話忍住不說了, 心裡還是會想,睡不好, 明天會考不好的。”唐瑾以己度人,要是自己孩子明天考試, 才不會讓孩子先一天晚上因說話而睡太晚。
“我不會……”說到半截第二麒就說不下去了,想來也是明白了他會以說話的。他從自己衣兜裡拿出了一個牌子, 猛然遞到了唐瑾的麵前, 大聲道:“看!”
唐瑾認真看去,發現他表哥手上拿是跟他上次去報名的時候領到的牌子幾首一模一樣, 想來各地的規矩都是一樣的, 就從他手上拿了過來看。
正麵寫著甲辰, 翻過來,後邊寫著一個大大的己字。
甲乙丙丁戊, 五六三十, 他表哥已經是府城裡第三百零五個報名的了。
“你是第幾天報的名?”唐瑾問。
“第五天!”第二麒說到這個就有些委屈, 噘著嘴道:“爺原本覺得我書背得不熟,不許我去考呢,後來被我磨的不行,才答應要是我將《孝經》《論語》背熟了不打恰才讓我去!”
聽第二麒將這事講出來,唐瑾大概也能猜到這之間的“艱辛”,他哥拚命的想證明自己,他外爺拚命的想借著這個機會收拾他哥。
恐怕他瘦了也是這個原因。果然,就聽第二麒繼續將心裡的話向外倒:“你不知道我這幾天過的有多苦,除了睡覺外沒有哪一天不在背書的!”
“嗯,真辛苦!”唐瑾著頭,問他:“你這牌子是偷偷拿出來的吧?”
第二麒聽後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唐瑾當然知道,即使他平時表現的再怎麼的成熟穩重,唐老爺子也自己保管著牌子,怕他給丟了。
“咱們還是快點還回去,不然被發現了就慘了。”
唐瑾一向少做讓家裡人擔心的事,第二麒聽了後同意了,兩人悄悄的將牌子還了回去,第二麒又磨著唐瑾和他一起睡,唐瑾無奈道:“我要在我們縣上考,一會兒忙完了就要回家,怎麼可能跟你一起睡?”
“咦?”第二麒有些吃驚,不過一想卻發現好像就是這麼回事,隻好放棄。
這時他外婆那邊叫著他們兩個吃飯。
吃完飯,第二晟就喊了唐瑾過去,簡單的考校他經書背的怎麼樣。
第二麒當時也在場,聽著無論第二晟問什麼唐瑾都能答出來,心下十分的佩服,下定了決心要好好讀。
等考到第二麒的時候,有些第二麒就答不上來了,唐老爺子笑嗬嗬的道:“你這孫子可不用功啊,都沒乖乖學的好。”
第二晟笑了笑,並沒有因為這話生氣,倒是教起了兩人:“你們到時候見到了縣太爺和教諭你們不要害怕,他問什麼就回什麼,不要多嘴,不要東張西望,彆生事,生事的人就算書背的再好,也過不了。”
“那什麼才是生事?”第二麒好奇的問。
第二晟:“……”這孫子真是能將人給氣死。
“乖乖,你來說!”第二晟指了唐瑾解說。
“不生事就是從進了縣學後就乖乖的,不要欺負人,也不要跟人吵架,更不要跟人打架,還不能大聲喧嘩,滿場找著人說話,反正就是要安靜,最不乖的人,肯定是錄不上的。”
唐瑾一說完,第二晟就“哎喲”一聲,一把捧住了唐瑾的臉,親昵的抵著他的額頭頂了兩下,放開後才道:“我家乖乖真是棒,說的太清楚了。”
第二麒還有一點點的不明白,不過他還是聽懂了,點頭應著:“安靜,少說話,不吵架打架,乖乖的,我記住了。”
第二晟笑著摸摸第二麒的頭,笑著誇獎他道:“我麒兒真是聽話。”
第二麒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唐瑾看著,覺得生在他外公家也挺好的。他這外公,性格外向,特彆愛笑,心胸也大度。唐老爺子人很好,不過不愛笑,整天板著一張臉,家裡除了他,很少有人能見到唐老爺子的笑容。
閒話說完了,時間擔擱不得,唐瑾跟唐老爺子馬上就回去了。
白天第二晟沒說自己孫子,等晚上睡覺前,他就直接訓開人了:“讓你好好學好好學你不好好學,現在丟臉丟到親家頭上了,連乖乖都比不過,你還敢說你用心?!”
第二麒愧疚極了,低著頭不敢答話,心裡下著永定要好好學,嘴裡卻忍不住反駁一下:“是你說乖乖他是文曲星下凡,讓我跟他處好關係的,我怎麼能跟天上的文曲星想比?”
第二晟這個氣啊,真是悔不當初!
當初他為了讓長孫跟長外孫處好關係,隨口就說了外孫是文曲星下凡,結果沒想到這小子倒是記住了,一說起他的時候,他總愛拿外孫相比,孫子就會這樣說了!
“文曲星也是要努力的,不努力難道不用先生教就會背書了?!”第二晟氣道,不過看到孫子的神色就知道他接下來會努力,至少這幾個月會努力學了,覺得唐老爺子這人真是世事洞明人情練達,不用他說他就能看出來他需要的是什麼,幫他解了憂。
唐瑾回了唐家後,自是不用說,早早休息,第二天早早起來去縣學。唐家離縣城並不是很近,趕車要走快一個時辰才能到。
天氣正是涼爽的時候,不過起太早氣溫還是有些滲,怕他冷著,唐瑾的身上加了一件外衣。
唐轉趕的自家騾車,車上坐著唐瑾與唐老爺子。
馬車很快就到了城門口,唐瑾看著,童子試並沒有讓城門口發生什麼變化,等進了城,直奔縣學而去,在縣學的那一條路上,才能看到滿路的驢牛騾,還有馬,更奇葩的是,竟然人架著一頭大服豬,豬後拉著一個小車,看樣子,隻能坐一個孩子。
以前唐瑾在綜藝節目上看到過羊車,詫異了一下後就放過去了,並不覺得有什麼。
車還沒到縣學前,路就有些過不去了,兩人下了車,唐轉找個地方停車去了。
兩人慢慢向前走著,能看到從縣學門口到這裡都是人,大概有一兩千了,看樣子陪考的家長都比學生多多了。
他們起得早來得晚,前邊早就被圍滿了,幾人就在一邊聽情況。
唐老爺子這時也安慰起了唐瑾來:“彆緊張,童子試非常的簡單,不會像縣試府試那樣有著嚴格的考察,你隻需認真的回答縣令的題就是了。”
唐瑾點頭頭。
周圍都是殷殷叮囑的家長,唐瑾聽著大家的談話,知道竟然已經至少有三百五十二個人報名了!
這人可真是多的超出了唐瑾的預料之內!
不過想想,十二歲之前都可以考,相當於小學裡的孩子都可以考,範圍大,來得人自然也多了。
想他以前一個村裡的小學也都五六百人了,更何況一個鄉裡不知道幾千學生,一個縣裡也不知道幾萬學生,古代讀書人再少,有四百多個人也沒什麼問題。
過了一會兒,圍在外邊的眾人聽到了敲鑼聲,大家都安靜了下來,有四個衙役開了路,讓圍在縣學外的人都讓開了,提著鑼的那個站在中間喊人:“所有甲字牌的人,都上前來。”
眾人忙翻看自己的牌子,就是唐老爺子知道唐瑾的是乙字牌,還是翻出來確定了一番。
場上有私語聲,有家長安慰孩子的聲音,在一陣忙亂過後,很快就有年齡大的孩子站了過去,緊跟著很快就有孩子也跟著站了出去。
這一次六十個人一個沒差,有衙役領著他們進去了。
接著拿鑼的那人又喊:“所有乙字號牌的人上前來!”
唐瑾接過唐老爺子手裡的牌子,唐老爺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彆怕。”
唐瑾笑著抬頭:“我不怕。”
看唐瑾真不怕,唐老爺子安了心。
被叫到了,唐瑾站了出去,因為站出去的快,很多人的眼光都掃了過來,不過因為在場的還有三四歲的孩子,也沒人怎麼當一回事。
慢慢的乙子牌的人都站出來了,唐瑾一看,他們這一牌的人裡,他年齡好像是最小的,因為個子最低。
等人齊了,又來了一個衙役過來,讓大家安靜的跟著他走。
幾人進了縣學裡,唐瑾看著他們好像被領到了一個像是教室的地方,衙役讓大家按號牌的位置坐了,就出去了。
剛開始,室裡還安靜,不過一會兒,室裡的人就小聲說話,接著嗡嗡嗡聲不停的傳到了唐瑾的耳朵裡。
好在很快的,一個夫子模樣的人進來了,讓大家安靜,坐在講台的位置,拿著一本書在看。
等了一段時間,還是沒見對方有什麼話,有些孩子就大膽了起來,交頭接耳的,唐瑾想著六十個人也不是那麼好查的,一時半會兒怕完不了事兒,就在心裡默誦背過的內容。
一用心,時間就過的快了,教室裡的嗡嗡聲剛起就會被夫子喊停,大家也都安份了起來。後來,夫子囑咐大家待會兒不要害怕一會兒要按現在這位置站中間這一類的話。
一會兒,就有衙役來領著唐瑾他們出去了。
出去時,看到一群甲字牌的人都向外走著,想來是考完了。
他們這一群人裡顯然有認識甲字牌裡的人,想要過去說話,蠢蠢欲動的,被看出來喝止了:“不許多話。”也沒說誰,不達都安靜下來了。
唐瑾對於縣學的構造不太了解,隻感覺等六十人進了一個坐北朝南的大堂內,六十個小孩子站在中間也不太擠。
這是唐瑾第一次看到縣令,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很是年齡,讓唐瑾很是佩服,這應該是二十出頭就考上進士了,這幾乎是逢考必過啊,牛!
隻是大家剛站定,就聽到縣令開口:“有典謨,有訓誥。”
三字經唐瑾背的太熟了,一聽這話,條件反射的應道:“有誓命,書之奧。我周公……”
應到這裡,唐瑾仰頭望著上邊的縣令,發現他就是要考人的意識,也就沒停,繼續道:“……作周禮,著六官,存治體。”
到了這個時候剛已經在唐瑾念了兩句的時候反應過來卻不敢跟的人膽子也壯了,跟著背道:“大小戴,注禮記,述聖言,禮樂備。曰國風,曰雅頌,號四詩,當諷詠。”
縣令坐在上首點著頭,下邊站著的六十人看他挺滿意的,大部分人的聲音都大了起來:“詩既亡,春秋作,寓褒貶,彆善惡。三傳者,有公羊,有左氏,有穀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