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並不懂,還以為胤祚是在跟它玩,繞著胤祚轉圈圈,直到被推了一次又一次,疑惑地歪著腦袋,沒有再湊上去。
見此,胤祚被納蘭性德扶上馬,一行人頭也不回地快速離開。
跑出一段距離再回頭,沒看到小白狐的蹤跡,這才放慢回去的速度。
阿哥頻頻回頭,還是沒見到小白狐,嘖了一聲:“平日裡見它還算親人的樣子,沒想到一放回去就不理人了。”
四阿哥是狗派,對狐狸的感官一般般,隻說了句公道話:“它出生後不知在這林子生活了多久,在我們幾個的身邊才幾天?它更熟悉的還是這片林子,而不是我們。”
阿哥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心理上有點難以接受。
胤祚想了想,“哥要是喜歡的話,回去養一隻貓吧?選一隻比較黏人的。”
阿哥以前不覺得養貓養狗有什麼樂趣,這幾天眼看著大家喂什麼小白狐都吃,皮毛的手感也好,有那麼一點心動。
“回京後就得每天都去上書房上課,回去還得看書寫字,沒時間陪它,還是算了吧。”
胤祚是覺得有寵物陪伴長大的孩子會更有愛心,又見阿哥嘴上說說,實則是不太舍得小白狐,這才提出的意見。
見他這麼快就下了決定,也不再勸說。
“四哥呢?想養隻狗嗎?”
四阿哥無奈地看著弟弟,“我每天在皇莊做什麼,你都是看得到的,哪裡有時間養狗?”
胤祚說不出讓太監養狗,等哥哥有時間了抱過來的話,儘管這就是皇宮的嬪妃們養貓養狗的常態,所以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他們一行回來得更晚些,沒想到提早一步回來的八阿哥個還沒到。
天色不算晚,兄弟們的身邊都有侍衛跟著保護,他們也不擔心。
半個時辰後,胤祚正等著烤爐上的蜂蜜雞翅熟透,就見魏珠從外麵匆匆趕回來。
“六阿哥,八阿哥把小白狐抱回來了。”
胤祚:???
他看得出小八對小白狐的不舍,但沒想到這小子提前離開,居然是偷偷跑回去乾偷渡的活,好氣又好笑。
不過,這就是孩子吧?
他這把年紀,可乾不出這麼孩子氣的事了。
胤祚咬著剛出爐的蜂蜜雞翅,跑出去一看,八阿哥抱著小白狐就站在營帳門口,滿臉忐忑。
“咯咯,小白找不到家。”八阿哥蔫頭蔫腦地說,“我一直跟著它,可它迷路了,那麼久都沒找到家,可能他的家人已經被打死了。小白那麼可憐,我養它好不好?”
胖乎乎的八阿哥,抱著胖乎乎的小白狐,兩小隻都有些蔫蔫的,頗有些物似主人形。
胤祚:“你確定能忍受小白的味道嗎?可以自己給它洗澡嗎?可以自己給它鏟屎嗎?”
每問出一個問題,八阿哥的臉色就僵了一分,低頭看到懷裡已經失去所有家人,在林子裡迷路,可愛又可憐的小白狐,頓時有了無窮的責任感和勇氣。
“我可以的!”奶團子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在給自己打氣,還是在給出承諾。
胤祚提醒道:“這些事情不可以推給貼身太監去做,給小八自己來哦~”
“嗯!”這些要求八阿哥剛剛就已經聽清楚了,答應了就沒有耍賴的意思,“小八要是做到了這些,就可以養小白了嗎?”
胤祚:“如果你答應六哥,以後會好好養它照顧它,不會隨便丟棄它,六哥就把它送給你。”
八阿哥喊得超大聲:“我會的,謝謝六哥!”
他開心地抱起小白狐轉圈圈,“小白,以後你就跟我吃香喝辣了,開不開心?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胤祚:“……”那倒也不必。
完蛋,他忽然開始擔心好好的小白狐,哪一天被小八養成隻小白豬了,那可真對不起狐狸的祖宗。
問詢而來的兄弟們都在旁邊看著,見八阿哥把喜歡的小白狐重新帶了回來,一個個臉上都帶了笑。
“找回來了就行,啊,六弟你吃獨食!”阿哥眼尖地發現胤祚手上那色澤鮮亮看著就很有食欲的蜂蜜雞翅,率先竄進營帳之中,“我也要!”
五阿哥跟著跑了進去:“哥給我留一隻!”
四阿哥一手牽胤祚,一手牽八阿哥,把兩個弟弟全部帶進去,還沒忘記看看七阿哥,很有哥哥範兒了。
等他們吃完烤雞翅雞尖香腸,一個個都在椅子上摸肚子的時候,太子回來了。
一進來就聞到整個營帳裡全是吃食的味道,還看到了那隻吃得快翻肚皮的小白狐。
“不是說今天去放生嗎?”
胤祚用“小八喜歡又給帶回來了”一句話簡單帶過,拍拍小肚子,意興闌珊地問:“太子哥哥,談完了嗎?”
“怎麼可能?”太子頂著一張溫潤臉,開始瘋狂倒苦水,“你們今天不在現場,那是不知道兩撥人有多會打口水仗,這個說沙俄怎麼凶殘,被劫掠的大清百姓死傷慘狀,那個說蒙古吃不上飯有多慘,整一個大型的賣慘現場。”
“我就站在汗阿瑪的身邊,聽兩邊打了一個多時辰的口水仗,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個意思,特彆後悔今天沒有跟你們一起,起碼還能吃幾隻烤雞翅,聽他們賣慘,真的完全就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太子已經被氣得快忘記儲君風度了。
如果大阿哥在這,一定會嘲笑他幾句,而弟弟們聽完,則對他投以同情和憐憫的目光。
光是想想得站在那兒一個多時辰就很痛苦了,沒想到在此期間還得同時忍受魔音穿耳的可怕威力,當太子可太難了!
阿哥滿臉同情,還夾雜著點旁人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你這也太慘了。”幸好不是他。
同情的表情還沒消失呢,就聽四阿哥說了老實句:“哥,你也快了吧?”
阿哥:“……”
一秒鐘切換成正直的表情,心疼的眼神,“一哥,你辛苦了!”
太子都懶得吐槽他,又是個愛演的。
他被紮了心,就得反紮回去,微笑著道:“知道你心疼一哥,我會跟汗阿瑪說,讓你早點來幫哥哥一起分擔,放心吧。”
阿哥:!!!
吾命休矣!
他不開心,也不想讓其他人開心,轉頭就看四阿哥:“四弟啊,你也快了。”
來啊,互相傷害啊!
四阿哥誠實地表示:“我和六弟七弟一起走科研路線,是躲在幕後默默做事,可以不上朝的那種,一年頂多去個兩次,和你們不一樣,你們頂多一年休息……”
餘下的話被胤祚急忙捂了回去,超小聲地提醒:“四哥,彆拉仇恨了,會被套麻袋的。”
太子:“……”
阿哥:“……”
現在就已經想套麻袋了呢,嗬嗬。
太子是懂事之前就被封了儲君,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阿哥想了想,在走科研路線和天天聽人吵架之間選擇前者。
“六弟,你覺得我適合搞科研嗎?”
胤祚驚訝扭頭:“哥你不是喜歡詩詞歌賦嗎?我還想著你可以做帶插畫的簡易版啟蒙書籍,將來推廣到全大清呢。”
“咦?”這還是阿哥第一次聽說,聽起來竟然是他擅長的活兒,“是個什麼樣的東西,你仔細說來聽聽?”
“光用嘴說,可能不太好理解,我來畫個畫吧。”胤祚噠噠噠地跑到書桌旁,拿起紙和筆就準備畫畫,“我畫個簡單的一箭雙雕吧。”
太子:!!!
那一瞬間,圓腦袋的火柴人和壓低翅膀加個杠的圖畫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天呐,六弟是想把這樣的東西傳遍全大清嗎?
四歲的孩子會看啟蒙書籍,啟蒙的好與壞容易影響人的一生。
一想到將來他可能在奏折裡看到大臣們用火柴人畫畫來補充說明,太子年紀輕輕就一頓心肌梗塞。
胤祚:“我畫完了,哥你來看看。”
太子掃了一眼,也就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上了一箭雙雕四個字,頓時眼前一黑。
兄弟們圍了上去,看到畫之後齊齊沉默了。
第一反應是:好怪。
再看一眼,還是有點怪,但是……竟然意外地能夠看懂?
片刻之後,四阿哥點頭:“很清楚。”
阿哥:“不錯啊。”
五阿哥:“一目了然。”
七阿哥:“六哥好厲害!”
八阿哥:“哇,我都看懂啦!”
太子:???
畫成這樣都能誇?你們的濾鏡也太厚了吧?!
忽然開始想念大哥,起碼他心直口快,不會違心誇讚六弟的畫。
千裡之外的福建海域。
此時的大阿哥正在跟人滔滔不絕:“不用懷疑,你們聽到所有有關我六弟的正麵傳聞都是真的!什麼,六弟貪吃?汙蔑,那都是汙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