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見 綜藝鏡頭裡的長生仙(四)……(1 / 2)

聞遇仍是走不了路,其餘五人分了個工,兩個先送聞遇下山去醫院。

大夫看過,傷不嚴重。

住了五天院,聞遇帶領團隊,趕向最後一處拍攝點。

留下來處理配樂的人聯係自己的人脈,帶著曲子去商定了改編方案。在成果出來前,他回到白露山下,跑遍了幾處村鎮。

“每一家每一戶基本都拿著照片問過了,沒有叫聶唐的姑娘,也沒有認識她的。老聞,說句實話,那長相,在小村小鎮裡,出門溜達一圈就家喻戶曉了。是不是她不樂意旁人打聽這些,就沒和你說實話,她根本不是這片的人。”

鎮裡的通訊站,勤勤懇懇卻找了個空的人錄下留言。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收獲,有位大娘很奇怪。看了照片嚇得不行,直說是精怪,說十年前在深山裡碰到過,差點被吃了。”

聞遇聽到留言後,精怪之說被他一哂忽略,朋友猜測人家姑娘會否不喜歡旁人打擾自己,叫他心裡發沉。

可她喜歡書,她甚至沒有一雙鞋子,那麼窘困,應該接受幫助。她能欣賞紀錄片,又懂音樂,不該被埋沒在山林裡。

而他,午夜夢回,總看見一雙溫和清亮的眸子。

對不起,他想打擾她。

次年春,片子大功告成,定名為《大國風光》。送審期間,聞遇回到白露山,自己找了一遍。

除了那位信誓旦旦的大娘,無人見過他想找的人。

聞遇爬上白露山,半個多月時間,足跡遍布山上每一塊土石。

找不到人。

向幾戶住在山上的人家打聽,也沒有結果。

站在他去年不慎摔下去的地方,聞遇不解又無力。

不解是人總要吃穿住,一個姑娘在這裡怎麼獨自生活。無力是那個姑娘不在這裡生活。

該怎麼找到她?

紀錄片大火,所有人都看到花絮,她出名了,身邊的人發現她。會有新聞,他就能找過去。

這樣可以嗎?

《大國風光》定於秋日播出,非黃金時間,但是國家電視台。第一集播出後,一片好評,順利改檔,口碑一路炸裂到九集完結。

最後一集花絮,時長達三個小時,但觀看人數一直在及格線。節目過半時,人數逐漸攀升,最終到達一個無可匹及的高峰。

這是出成績的時候,拍攝團隊六人聚在一起。聞遇坐在屏幕前,沒有之前幾天高興的樣子。

眼鏡男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這都一年了,想開點。有緣怎麼都行,無緣也隻能認。你現在可是咱國家炙手可熱的天才導演了,精神點!”

“而且,我說說我的看法。她有可能,真不是什麼普通人。”

眼鏡男指著屏幕裡曆白露的一雙赤足:“她當時公主抱著你回來的,你也說抱了足半小時,你看她累了嗎?再有,前一天還下雨,又是山上又是秋天,那地上多濕多凍,你看她冷了嗎?”

聞遇:“可能就是體質特彆。你也讀了十幾年書,不會真信山裡有妖怪吧。”

“妖怪多不好聽,可能是神仙呢。所以,彆一頭熱了。”

聞遇不想理他了,看向屏幕上唱歌的姑娘。

原來的花絮,三分之二都是她。從進帳篷到取下攝像頭,他幾乎沒剪去什麼。

可掌握他作品能否順利播出的人說,國民都信古廊山脈有神仙,那就照著國民的意思剪輯。

她沒有要書,沒有不認得字,沒有一字一頓講話。衣物的破損被模糊處理,聲音做的空靈,若非他極力反對,她背後差點就要打上聖光特效了。

她隻唱了歌,像他摔傷時好心救人,他在為作品配樂煩惱時,隨意點撥的神仙。

撼人心魄的旋律,不明意義的歌詞,組合在一起,仿若神靈玄樂妙曲。

聞遇不自覺微微搖頭,他不信他們有很遠的距離,不信沒有緣分。

花絮播完,聶唐二字,一夜間人儘皆知。不止聞遇,誰都留心在找。一些狂熱粉絲,把全國同名的都篩了一遍。

找不到。

聞遇又來到了白露山,他在籌備新的紀錄片。不拍自然風景,他想拍偏遠地區沒有接受教育的女性。

“那些曲子的收益,做一個女童助學金,好嗎?”

聞遇站在遇到曆白露的地方,喃喃問風。

之後三年,聞遇各處走訪,最終拿出的作品廣受關注。舊觀念如石如山,但終有人被撬動。

聞遇很有名了,難得還很受人真心尊重。再上白露山,已有人同他求簽名。

他站在新辟的觀景台向山頂望。這裡發展成景區了,一年比一年變化大,他摔下去的羊腸小道,已經不見了。

沒有人找到她,沒有人再見過她。

聞遇失落下山,之後每一年,都懷著同樣的心境到來,離開。

他馬上三十五歲了。當初團隊幾個朋友都結婚了,孩子有八歲的,五歲的,剛出生的。爹媽隻有他一個兒子,生時艱難,養得辛苦,勸了很久了。

她知道他的名字,十年,隻要有意,會聯係他的。

這麼久,她多半也已嫁人生子。

他不找了。

是沒緣分。

……

次日,曆白露醒來,耳邊鳥鳴啁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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